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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设计

    吴汉哪里管得到那许多,听着沈栖竹说出来的名头够唬人,直接保持着托举的姿势,跟着喊道:“她是北齐国子祭酒的孙女,安南将军的侄女!之后还给你们一人十两金子!”

    随着他的大喊,碧湖四周渐渐安静下来。

    别的不说,沈定山的名号在北齐兵卒这里还是很管用的。

    但也不是全都管用,只听那个北齐校尉又道:“你说是侄女就是了?”

    “我若不是,胡将军何必供着我,还听了我的话收回了屠城令?我若不是,凭什么拿大渊的钱供你们北齐兵一人十两黄金?”

    北齐校尉冷笑一声,“就算是又如何?凭什么听你一个女人号令?你在我军中任了什么官职不成?”

    沈栖竹一一扫过台下兵卒的脸,“你们可以不听,不过我手中有你们的名册,谁敢再奸淫掳掠、滥杀百姓,等回了北齐,自然百倍奉还!”

    她斜眼睨着那个校尉,“到时候如果你还能说话的话,尽可以再来问我‘凭什么’。”

    北齐校尉脸色涨红,却是再说不出一句话。

    台下没有人再敢冒头,只窃窃私语不断。

    沈栖竹看在眼里,又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以为可以偷偷干,没人发现就行,那我就再告诉你们我另外一个名号——‘离火娘娘’,稍对拜火教的下场有所耳闻的人,应该都听说过吧?”

    她知道北齐民间俳优甚多,这次不能再表演‘御火术’,只能故作高深道:“奸淫滥杀者,我将降下天罚。”

    ‘斜眼’大汉冷嗤一声,冲他手下的几个兵卒使了个眼色,兵卒会意,嘴角挂着笑。

    这帮人中除了‘斜眼’最开头说了一句以外,之后都一直沉默不语,其实早已经打算好对她置之不理,以后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了。

    有同样想法的兵卒不在少数,他们打了这么久的仗,如果还学不会暗度陈仓,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沈栖竹做完这一切,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兵卒一哄而散,依旧三三两两的站立,等待炊饭。

    书画挎着一个篮子,娇俏地跑过来,隔着兵卒站立的区域,冲沈栖竹笑着挥手,“女郎。”

    她抬起脚,准备穿过一个个兵卒,往沈栖竹那里走。

    这么一个香软娇俏的女人,饿了许久的兵卒哪里受得了。

    ‘斜眼’最先出手,扯过她的衣领就往怀里搂,一副和她甚是熟稔的模样,边和书画耳语着什么,边将手从襦衫下面钻了进去。

    书画将篮子抱在怀里,整个人跳了起来,奋力挣扎,惊声尖叫,脸色煞白。

    ‘斜眼’皱眉,“你装什么?”

    沈栖竹目眦欲裂,“住手!”

    ‘斜眼’理也不理远在高台上的沈栖竹,手已经摸到了好物件,一脸享受。

    沈栖竹片刻不停,单手朝天一指,大喊道:“违令者,必遭天罚!”

    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眼中都涌现惊恐。

    因为就在她说话之时,‘斜眼’身上突起大火,整个人瞬间烧了起来!

    书画将起火的篮子一扔,惊吓跑开,‘斜眼’痛苦倒地,在地上不断翻滚,企图蹭灭身上的火。

    跟着他的那几个兵卒想过去帮着灭火,结果反而引火上身,全都哀嚎倒地,四周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周围兵卒慌乱躲避。

    事发突然,竟无一人想着就近引玄武湖的水去灭火,眼睁睁看着‘斜眼’及其手下一帮兵卒活生生被烧死。

    当哀嚎声渐渐减弱,沈栖竹悠悠开口,“奸淫滥杀者,必遭天罚。”

    众人被烧焦的味道熏得窒息,听到此言,不禁汗毛竖起。

    沈栖竹扬着手中的名册,“你们的名字我已记下,是要十两黄金还是天罚,就看你们自己。”

    说完,快步下了高台,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栖竹步履匆匆,一回到万清安排的院子,就开始喊书画的名字。

    没听到有人应声,沈栖竹大为不安,匆忙推开正房门,听见内室隐隐有哭声,忙进了内室。

    书画正躲在床上埋着头呜咽。

    沈栖竹快步跑到床边,抱住她安慰,“没事了,你做得很好!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书画抽泣着抬起头,倔强地擦干眼泪,对着沈栖竹微笑,“女郎,我为死在我手上的那个婴孩报仇了,我……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说到最后又泣不成声,扑到沈栖竹怀里痛哭失声。

    当天夜里,万清匆匆赶至。

    他坐在八仙桌边,看了看站在沈栖竹身后,双眼红肿的书画,面色凝重地对沈栖竹道:“阿姊,你们做这件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沈栖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难道你以为我知道之后会拦着你不成?”万清痛心疾首。

    沈栖竹眼神躲避,其实不告诉他,就是因为他的身份。

    她现在对万清的感情很矛盾,看着他就觉得还是那个需要她疼惜的弟弟,可是一想起屠城,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去迁罪于他。

    万清一阵心酸,从袖衫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布料扔到桌子上。

    布料整个摊开,在灯火下,隐隐反射一层油光。

    “你们怎么做到的?”万清现在想来都后怕。

    “是书画想到的法子,她趁他们上工的时候悄悄涂上去的。”

    万清看了书画一眼,对沈栖竹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时机稍纵即逝,容不得我们想太多。”沈栖竹大方承认,“只要能让他们知道害怕就行。”

    万清看她不知悔改的样子,不禁气急,“那若是我把你们做的这些手脚全都公布出去呢?”

    “他们还是会怕。”沈栖竹斩钉截铁,“胡骨无‘道’,领的兵自然也都贪生怕死,没有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天罚’的真假。”

    “那胡骨问起来怎么办?”

    “我是北齐人,教训下自家的兵,与他何干?”沈栖竹早将这些事前前后后想清楚了。

    万清凄然一笑,她想了这么多,唯独没有想过要告诉他。

    “我已经将这些都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知道‘天罚’的真相,胡骨那里也自有我去说,阿姊——沈小姐放心。”

    万清缓缓起身,有些心灰意冷,临走到正房门口,才头也不回地说:“我这几天全城排查了一遍,沈小姐的爹娘应该没有进城,你不必担心了。以后没有什么事,我不会再来。”

    沈栖竹惶然起身,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她,突然手足无措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万清越走越远。

    “还有多久到建康?”陈凛拉停身下的战马,向身后询问。

    广阳郡守桓容赶忙策马上前回禀,“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