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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监视我

    那一日,在目送着阿襄和所有禁军的身影都离开之后,魏瞻独自骑上了马,踏上回青溪县的路程。

    官道上他一人孤影,天空似乎还飘了雪。

    魏瞻勒马,抬头看着,封地的天气经常四季不明,冷硬的如同人心。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魏瞻不知道,阿襄有没有离开封地,又有没有遇上这场雪。

    他希望有,又希望没有,因为下雪多冷、他不希望阿襄冷。

    ……

    魏瞻独自在雪中伫立许久许久,才重新拨转马头,马蹄踏在寒寂的道上,声声清亮,衬得四下愈发静寥,满途皆是入骨的孤清。

    当魏瞻独自返回到青溪县、推开眼前的院门的时候,院中却有一个微微佝偻的身影,在慢慢扫地上的落叶。

    魏瞻瞳孔张大,这假宅子里早就没有一个下人了,谁能在这里扫地?

    当那个身影听到动静,扫地动作也是一顿,随即,缓缓转身抬头,当魏瞻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宛如被硬雷劈在了当地。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全道!

    “二、二叔……”

    魏瞻几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个闪身已经到了张全道的面前。

    张全道也呆呆看着魏瞻:“少主。你回来了。”

    魏瞻震惊极了,眼前的张全道面色有点憔悴,身型也没有之前挺拔,可确确实实就是如假包换的张全道!

    “二叔你、你怎么醒来的?!”魏瞻不敢置信,张全道被千虫做成了傀儡人,不死不活,药石罔效。

    可是在电光火石间,魏瞻却想到了阿襄对他说过的那一句话。

    那是阿襄看到张全道昏迷之后,在他床前说的:“只要找到我阿娘,还是有希望的。”

    天下间,只有阿襄的娘亲有可能治愈张全道!

    魏瞻几乎是钉在了当场,掌心之中一时近乎骤冷骤热,而更热的是他的眼眶。

    魏瞻一把扣住张全道的脉搏,内力注入了进去,用阿襄所教的探脉之法将张全道浑身都检查了一遍。

    张全道脉息微弱却平稳,而且五脉清晰,内府之中也无杂质。这就代表,张全道身体里的蛊虫,真的解了。

    “我昨日醒过来……”张全道望着魏瞻波动的面容,其实被做成傀人的记忆,张全道并没有忘记,“是老奴拖累你了,少主。”

    张全道醒过来,看见了宋语堂。从宋语堂的口中,才得知时间已经过了多久。

    张全道丢开扫帚,膝盖一屈就要下跪,被魏瞻死死抓住了。

    “二叔,你能没事就好。”魏瞻愿意用一切去交换。

    自己的一切。

    张全道看着魏瞻,眼圈红了。

    魏瞻被张全道领进屋,在张全道的床头,摆放着一张药方。醒来时就摆在他枕边。

    魏瞻看着那张药方,都是一些滋补固本培元的药,底下还有一行娟秀细字“每日按此药方煎服三次,将养半年可痊愈。”

    魏瞻捏着这张药方,眸子半晌没动。

    都说字如其人,这一手字清秀却刚劲,笔体之中全是恣意从容。

    写字之人胸怀宽广,又兼具温柔达意。

    “二叔说自己是昨日醒来的。”魏瞻慢慢开口,“同样一个人,若在此地救助了二叔,又怎可能在千里之外杀掉福王?”

    ——

    阿襄最后还是跟着傅玄怿走了,她不走也不行,比武力她打不过禁军指挥。

    傅玄怿已经离家快四个月了,一回宅子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老爷,不得了、公子他带回来了一个姑娘……”

    阿襄生无可恋地被傅玄怿带着走,觉得整个脑壳里都嗡嗡的。傅宅的繁华完全不是阿襄之前去的假魏宅能比的,金砖铺地,光润无尘,两侧游廊的廊柱皆绘着金线彩画,龙凤呈祥、花鸟缠枝,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可是在阿襄眼里,一草一木,勾起的却只是旧时的回忆。尤其是刚才踏进那相似的朱漆大门的时候,阿襄的眼睛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鞘,仿佛忘记了呼吸。

    直到她冷不丁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才被惊醒了。

    “啪!!!”

    傅玄怿刚走进自家的大堂,迎来的就是响亮的一个耳刮子。

    他的脸都直接被打歪在了一边,满眼都只剩下呆滞。搁谁能不呆。

    “你怎么能学那些纨绔之子、你忘了你已经与宋相之女有婚约……”声若洪雷的话音在傅玄怿的右耳响起,顿时如同千百只蜜蜂钻入耳朵更加的尖锐作响。

    傅玄怿在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以及后续从那张嘴里要说什么话。

    傅玄怿来不及多想,上前就死死捂住了自己亲爹的嘴巴。

    有些话,万一说出来可就要惹祸了。

    傅太尉震惊极了,一时间他瞪着两颗眼珠,以为自己的儿子出去一趟、变疯子了。

    傅玄怿靠近亲爹的耳侧,低声又急促地说了一阵什么话。

    傅太尉眸内闪过精光,随之傅玄怿感到亲爹的表情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傅玄怿这才如释重负地松开了亲爹的嘴,然后像是一个做错事的人小孩一样低着头等候傅太尉的指责:“爹,儿子回来了……”

    傅太尉官居一品二十年,为人城府极深。

    除了刚才面对四个月未见儿子的真情流露,此刻瞬息间他早已经收敛起所有锋芒了。

    刚才阿襄被傅玄怿挡着,没看见傅太尉,此时傅玄怿已经侧开身。

    傅太尉这才正眼看到了阿襄。

    秀丽干净的少女,手中紧紧抓着一个空的剑鞘,那剑鞘银白素裹,一看就含义非凡。

    傅太尉露出和善亲切的微笑,慈祥地宛如一个弥勒佛:“原来是阿襄姑娘,姑娘莅临寒舍,实在让傅宅蓬荜生辉。”

    阿襄:“……”

    这些京城的人真奇怪啊,怎地变脸都跟戏剧大师似的。

    不过与其说是变脸,不如说是眼前这位太尉从始至终就仿佛戴着面具做人似的。

    “来人,拿上好的茶……”

    傅玄怿再次大胆打断,“爹,阿襄姑娘赶了很久的路,怕是很累了。”

    随即父子间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傅太尉话音转变,已经道:“说的是,立即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先让阿襄姑娘好好休息休息。”

    阿襄望着傅太尉,就算她不懂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但基本的礼节还是有的。于是她慢慢蹲身行了个礼:“多谢款待了……”

    傅太尉竟然火速拦住了她,亲自托起阿襄的胳膊:“使不得使不得,姑娘快请起、折煞老夫了。”

    阿襄有些目瞪口呆地被扶起来,她不由看了看傅玄怿,想知道傅玄怿到底跟他爹说了什么。官居一品的太尉干啥对她这么客气。

    但傅玄怿已经得到了特赦,转身立刻道:“阿襄姑娘,我先带你去休息。”

    傅宅很会做人,收拾了一间最近位置的厢房给阿襄,厢房里干净简单,还熏上了香。

    傅玄怿说道:“我还要赶回神机营,放心,我爹已经交代过了,傅家宅院内你可以随意走动,要出门……也可以,不会有人限制你的自由。”

    阿襄盯着傅玄怿:“你对你爹说了什么?”

    阿襄很清楚,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傅玄怿脸上那耳光印子还没消呢。进门先被亲爹打一耳光,看来这名门之子也没有那么好当。

    傅玄怿却只是意味深长看了阿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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