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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假凤虚凰

    所有孩子的脸都被清洗干净了,露出一张张天真清秀的面目。

    阿襄坐在一旁,望着她们,傅玄怿失落地从树林里回来,阿襄和魏瞻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这群孩子里面,没有宋夫子的学生。”

    他们在牛驼村大费周章搞了这些日子,却并未找到宋语堂期望的那位女孩子。

    阿襄眸子有些发呆,如果宋语堂知道,该有多失望。

    阿襄想起许多年前宋夫子黯然离开盲村的样子,就忍不住心里更难受。

    魏瞻看着阿襄,“是我没能完成宋语堂的嘱托。”

    宋语堂是拜托他来寻找人,如今人没找到,自然是魏瞻应该承担。

    “你们为什么肯定,唯一跑掉的那个孩子,就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学生?”傅玄怿带着冷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襄不由望向了他,傅玄怿现在的情绪肯定很不好,没能找到郡主,又把牛驼村给端了,他办事不力这个罪名等回到京城是肯定逃不掉了。

    “因为宋夫子的学生……是个有残障的孩子。”阿襄定定地说出这句话。

    傅玄怿呆住,什么?

    却见魏瞻并无惊讶,宋语堂托他找寻的那个女孩,是个有听力障碍的孩子。

    所以,当时宋语堂一直形容,这个孩子很“特殊”。

    特殊。

    这个特殊,指的乃是这个孩子并不健全。

    “而那个脸上涂着泥巴的孩子,她在密室里和我说话……”阿襄喃喃说道,不仅口齿清晰,听觉显然也毫无问题。

    甚至聪颖过人,在那种情景下,连阿襄都骗了。

    傅玄怿久久说不出话,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郡主失踪之谜,”阿襄这时看了一眼傅玄怿,“我想现在的傅指挥应该能想明白了。”

    堂堂郡主,怎么能失踪两次。

    普通人家的孩子尚且不能这么随便,在曾经失踪过一次的情况下,郡主身边难道会一个护卫都没有吗?

    “所谓在重重看守之下拐走郡主,这件事根本不成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郡主自己找机会跑的。”

    傅玄怿整个人已经麻了,甚至连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了,他就这么像树桩一样站着。

    如果郡主是自己跑的,那就好解释多了,身边的护卫,可以想办法调开,找个跑路的机会,对郡主来说并不难。然后在护卫们到处搜索郡主的时候,故意躲起来,或者主动避开护卫。

    一个人主动想逃,跟被强行掳走,所能留下的线索,是天壤之别。

    还有那些被杀光的锦衣卫。

    阿襄轻轻地说道:“傅指挥之前说郡主马上及笄后就要嫁人了,对于郡主来说,或许嫁人,就意味着某种价值结束了。”

    而且郡主嫁的是大理寺少卿,一个专门管刑案的地方。

    这里面,水太深了。

    傅玄怿袖中的手在发着抖,“所以我们这位多年前被找回的郡主,大概率确实是个冒牌货?”

    真郡主有什么必要要逃离,又有什么好心虚。无论嫁不嫁人,都不需要逃。

    阿襄没有言语,她只是想起那个问题,福王郡主有什么特殊。

    魏瞻只觉得此事之离谱让人观止:“郡主如果是个假的,这么多年,福王都没有一点察觉吗?”

    而且傅玄怿说过,郡主这么多年一直住在福王府,和福王日夜相对。

    一个父亲,能认不出亲女儿吗?

    傅玄怿面无表情,他自己也就是一个被皇族支使出来牛马:“这个问题,若有机会,魏少主可以亲自问一下福王。”

    魏瞻无言。

    傅玄怿前一夜就发了信号,但是直到第二天初晨,埋伏在邻县的禁军才姗姗来迟。

    “怎么现在才来?!”傅玄怿气冲脑门,恶狠狠瞪着这群士兵。

    黄花菜都凉了,这帮废物。

    “傅指挥……我们半道上接到了京城的传信,说郡主、郡主她已经……”

    傅玄怿双目圆瞪:“郡主怎么了?”

    为首的士兵喉间吞咽了一下,才一口气说出来:“说郡主已经回京了!”

    傅玄怿呆住。

    何止是他呆住,旁边阿襄和魏瞻也都呆住了。啥?!

    “你刚才说、郡主她回京了?”傅玄怿良久不可思议地问了一句。

    士兵们低着头:“是、是。”

    有个士兵迅速从袖中抽出了一个卷轴,双手呈交了上去。“京城还送来了一幅画像,说,说是为郡主新绘制的。”

    新绘制的画像?

    这操作傅玄怿没明白,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画像,慢慢地打开了。

    阿襄心动不知为何就是一动,直接走过去,看向那张画像。

    只见画像徐徐地展开,宛如一个慢慢展开的秘密。

    画上的女孩五官清晰灵动,一看就出自宫廷画师之手,每个细节都描绘的十分精巧。

    然而看到画像上的脸孔,阿襄仿佛被攫住了心脏,呼吸都有点凝滞住。

    傅玄怿更是如同被雷劈在了原地一样。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张脸有点不对劲?”傅玄怿呆呆开口。他都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谁。

    站在他旁边的阿襄和魏瞻沉默良久。

    有没有不对?

    太不对了。

    “不是说郡主的脸上,有一颗痣,正是那颗痣与已故的王妃几乎一模一样吗?”阿襄幽幽地开口道。

    现在画像中这张脸上的痣呢?

    此时画中的这张脸,不像是郡主,倒像是——

    魏瞻从袖中,也取出了一幅画,缓缓地展开,两张画像就这么并排放在一起。

    顿时,空气中都能听见傅玄怿的抽气声。

    郡主的新画像,和宋夫子给他们画的学生画像,竟然一模一样。

    人都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尤其是人的长相,有一点点不同都会被区分出来。

    比如傅玄怿虽然第一次见到画像震惊,但很快他就能反应过来画上的人和他见过的郡主不是一个人。

    可现如今,这张郡主所谓的新画像,居然和魏瞻手中宋语堂的这张画一模一样。

    宋语堂不会画错学生,宫廷画师更不敢画错郡主。

    而手下接下去的话才是真正地砸晕了傅玄怿:

    “福王已经认下了,所以传信给傅指挥,让傅指挥不必再寻找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