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最后,他们包出来的饺子,还是不够大家分的。
把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都吃完后,顾老爷子又吩咐厨房,给他们一人煮了一碗,这才彻底吃饱。
吃过东西后,大家都没急着离开,而是都留在了老宅的大厅里面,准备一起守岁。
至于过年的红包,顾老爷子早就准备好了。
快到零点的时候,他才让管家拿了出来。
“来来来,这是我给你们的新年祝福,你们可不能拒绝!”
顾老爷子示意管家推着轮椅上前,一个一个给他们发红包。
他第一个发的,就是沈嘉梦。
“好孩子,明年,我希望你能和宴舟都好好的,要是能给我添一个重孙子,那就更好了。”
沈嘉梦因为顾老爷子这话,变得满脸通红。
不过最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顾老爷子又依次将红包交给了其他人,最后,就只剩下了陆景臣。
但让陆景臣没想到的是,顾老爷子竟然也给他准备了一个红包。
他愣了一下,不过最后还是在江舒华的示意下,把红包给接了过来。
他现在已经功成名就,明显不缺这些钱。
但顾老爷子给他的这份心意,却很难能可贵。
陆景臣郑重地将红包收在怀里,心里始终都觉得暖乎乎的。
顾老爷子给大家都发完红包后,正好就响起了春晚的倒计时。
在倒计时声中,顾姜明突然清晰地说了一句,“新年好。”
“姜明?你说话了?你真的又说话了?”
顾老爷子几乎瞬间就听见了顾姜明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他和往日痴呆的样子不一样,眼神之中似乎都多了几分清明。
顾老爷子眼中瞬间就有泪光闪烁,“真好,真好。”
鞭炮声就这样响了一夜,而顾家老宅的每个窗口,都亮着暖黄色的灯。
这座往年春节都无比沉寂的宅子,已经一点一点地活了过来。
……
春节过后,似乎没过多久,就到了清明。
清明节前夕,沈嘉梦和顾宴舟去了墓园,一起去给顾婉仪扫墓。
这样的事情,他们曾经已经做过好几回,如今准备起东西来,已经得心应手。
走之前,沈嘉梦还特意带上了季远培育的蓝色绣球花。
自从这花问世后,他们给顾婉仪扫墓,就一直带的是这种花。
等他们两人来到顾婉仪墓前的时候,却发现墓碑前面,已经放了一束新鲜的花。
看着花束里面夹杂的几株康乃馨,沈嘉梦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束花是谁送的。
她叹了口气,“看来,是小燃来过了。”
她和顾宴舟心里都清楚,顾燃平日里不怎么在他们提起顾婉仪,但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挂念着生母。
“我想,小燃之所以不和我们提,估计也是因为不想让季老师伤心。”
毕竟,要是当年顾婉仪没有被迫和季远分开,现在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顾燃的存在。
季远其实已经明确表示过,自己并不在意。
当年的所有事情,都和顾燃这个无辜的孩子没有关系。
错的都是那些不择手段的人。
但问题是,顾燃是个心思极其细腻的人,他既然选择了在意,就始终放不下来。
“没关系,”顾宴舟想起顾燃的样子,倒是没有沈嘉梦这么担心,“时间总会冲淡一切。”
至少现在,季远和顾燃相处得还算不错。
两个人偶尔还能在一起讨论一下学术问题。
顾宴舟猜测,顾燃心里,其实更多的是觉得对不起季远。
无论如何,他的存在,都会提醒着季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初,顾婉仪正是因为得知了孩子的“死讯”,才会被逐渐压垮,最后毅然决然地选择跳楼。
沈嘉梦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她只希望,顾燃能够早日解开心结,好好地和季远相处。
将这些东西都抛到一边后,沈嘉梦又蹲在了墓碑前面,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顾婉仪被定格在了最美好的年纪,脸上的笑容灿烂,只让人觉得温暖。
或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而顾宴舟则在一旁默默地摆放着水果和糕点,等其他东西都摆好后,他这才将绣球花放在了墓碑前面。
淡蓝色的绣球花,衬得顾婉仪的笑容愈发明媚。
做完所有的事情后,他们两个又一起向墓碑鞠了一躬,顺便说了些顾老爷子近期的状况。
至于季远的情况,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说。
并不是他们故意不说,只是因为,等会儿他们离开后,季远肯定还会过来。
到时候,就让她们两个好好叙叙旧吧。
离开墓园的时候,他们将所有的东西都留在了墓碑前面,手里自然也就空了出来。
这样一来,他们两个的手又牵到了一起。
顾宴舟突然开口:“你说,等我们两个百年之后,这处墓园会不会还在这里?”
“应该会吧?我听说,这个墓园最长的产权,能有两百年呢。”
这一处墓园,是顾老爷子给心爱的小女儿,精心选择的墓地,自然处处都是最好的。
这里是在城郊的一处小山上,从墓园顶看过去,还能够看见城市里的风景。
“那等我们寿终正寝了,一起长眠在这里,好不好?”
顾宴舟说这话的时候,还忍不住勾了勾她的手心,恳求的意味相当明显。
听见他这么说,沈嘉梦倒是相当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她本来就做好了和顾宴舟白头到老的机会,既然这样,那提前选好百年之后埋在哪里,也不是不行。
顾宴舟继续轻声开口:“到时候,我先让人去选两块墓地,可以按照你的喜好先布置好。”
听他这么说,沈嘉梦总算有些忍不住了,“你别说得像是买房子一样好不好,再说了,哪有墓地还能装饰的?”
“谁说不能的?不过,你要是想买房子,也不是不行,之前的合作商有新开发的楼盘,我让他帮我留了几套,都在你名下。”
顾宴舟转过头,颇为无辜地看着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多么豪气的话。
“好啊,到时候,给舒华也留一套,我想和她做邻居。”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慢慢地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