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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建军哥,我们本来有个儿子!

    李母听到这句话时,心底里却也有些在意:“话虽然这么说,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她那个时候一时糊涂还不是为了我,再说了,我也觉得看在以前情分上,她现在落了难,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看过她!”

    李母眼里扫过李建军,李建军瞥了一眼母亲,最终开口道:“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回到卧室里关上了门,母亲的话像是根脉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底里。

    他知道母亲的话不能听,陈晓丽是自作自受,可当自己母亲开口说到是因为她的时候,他心底的那股情绪,仍旧是有些不安。

    甚至在此刻,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李建军翻了个身,硬邦邦的土炕搁的他肩膀生疼,河滩上,陆怀瑾站在众人面前,声音坚定的样子是他从未有过的样子。

    李建军不是不嫉妒的。

    第二天上工,李建军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挖土的时候差点闪了腰,还是赵大山喊了他两声,他才恍然回神。

    “建军,你这是咋了?没睡好?”

    赵大山关心的问,李建军摇摇头,含糊道:“没,没啥。”

    他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了不远处正在跟几个社员讨论图纸细节的陆怀瑾。

    陆怀瑾比划讲解的样子,透着自信。

    那自信,落在了李建军的眼神里让人无端觉得有些刺目。

    中午下工吃饭,李建军端着碗蹲在了人群中,听着几个村民兴奋的讨论:“怀瑾哥那法子真不赖,今天我那一段,按他说的via半尺身底下的土就硬实了。”

    “工分也清楚,干多少活,拿多少工分,心底里都有数。”

    “就是,比从前记糊涂账强多了。”

    “王老栓今天也老实多了,闷头干活,都不咋吭声了。”

    李建军没说话,今天下工却比往常早一点,因为塌方那段需要清理跟重新规划,陆怀瑾带着赵大山等几个人在那边测量计算,其他人陆陆续续的散了。

    李建军磨磨蹭蹭的收拾着东西,本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脚步迟疑的往家走。

    走到村口那条岔路时,他停下了一条路通往自己家,另一条路穿过田野走上十几里,难道县里公安局就在那边。

    他在岔路口站了很久,直到不远处,各家各户升起袅袅炊烟,母亲的话跟陈晓丽的脸出现在脑海,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脚步一拐,踏上了通往县里的那条土路。

    天色渐渐暗透,路越来越不好走。

    李建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心底里却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能够说什么,就算是看到了陈晓丽,他又能够说什么?

    等他赶到了公安局那栋灰扑扑的建筑时,天已经黑透了,高墙上的灯发出了昏黄的光,大门紧闭,只开着一扇小侧门,有穿着制服的人进出,表情严肃。

    李建军远远的站着,看着那扇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贸然跟可笑,这么晚了非亲非故,他拿什么去探视一个在押的犯人?

    李建军被风吹的打了个喷嚏,他在墙角蹲下,抱着头,心底里一片茫然,来看什么呢?证明陈晓丽在受苦,然后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李建军深呼吸了口气,思考再三,这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这位同志,你有事吗?”

    警察的声音传来,李建军很快就说明白了来意。

    也亏得现在交通不便利,李建军卖卖惨,很快就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坐着。

    不一会儿的时间,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李建军的眼前。

    他站起身,看着陈晓丽,几乎是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这才几个月的时间,陈晓丽就已经脸颊凹陷,已经是瘦的不像话了。

    “晓丽.......”

    李建军的一句话,让陈晓丽抬头,目光落在了李建军的身上,她骤然加快了脚步,俩个人隔着一道栅栏,陈晓丽委屈道:“建军哥?”

    李建军喉头一哽,准备好的说辞都忘了,只是干巴巴的挤出一句:“晓丽......你,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瞬间打开了陈晓丽情绪的闸门,她猛地扑到了栅栏前,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铁条,眼泪刷的一下子就掉落了下来。

    她哭诉道:“建军哥,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苦啊!我这里面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干活还被人欺负,建军哥,我真的太冤枉了!”

    李建军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却还是硬着头皮安抚道:“你别哭,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晓丽抽噎着,抬头看向李建军,那里面翻滚着怨恨:“都是沈兰音跟陆怀瑾害得我!建军哥,都是他们!”

    李建军心头一震,陈晓丽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要不是沈兰音跟陆怀瑾,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子?建军哥,你要是不去下乡改造,我们的孩子也不会被他们害的没了!建军哥,这一切都是沈兰音!”

    “孩子?”

    李建军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晓丽,陈晓丽点头:“建军哥,我们本来有个儿子的!我承认,你不在家里,我跟伯母俩个人日子不好过,有点小心思,想要给自己谋点好处,可我也是被逼的!”

    “我看不惯他们那么得意!凭什么好处都被他们占据了?我就是气不过,才,才翻了糊涂!”

    她把自己跟苏缓缓之间的事情说出口,看着李建军:“建军哥,你自己说,要是没有他们,我能够走到他们这一步吗?我现在这幅样子都是他们把我逼成这幅样子的!他们就是我的灾星,是我的克星!”

    她的话像是毒液一样注入李建军的耳朵里,长久以来的不甘,无力,还有对陆怀瑾隐隐的嫉妒,以及内心深处对过去的那段未曾明确的情分,此刻都被陈晓丽的哭诉彻底勾连放大。

    是啊,如果没有陆怀瑾.......

    李建军的脸色十分难看,看着陈晓丽,他突然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怨气在他的胸膛里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