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27章 能耐不多

    我看着他那副活见鬼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相柳那身气势,别说有点道行的,就算是个稍微敏感点的普通人靠近了估计都得腿软打哆嗦。

    再不济,搞这么大个研究所,关着人马独角兽美人鱼,结果连眼皮子底下这么大一条上古凶蛇都认不出来?

    这负责人,怕不是有点能耐但不多,全靠胆子大和迷之自信撑着。

    我摇摇头,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赤裸裸的嘲讽:

    “你可能觉得,大家都御剑飞行啊,学会通天法术啥的是个很牛逼的事儿。这想法本身没啥错,谁不想上天入地耍威风?但你拿我朋友父母的命。”

    我指了指那边抱着鹿安歌哭的鹿灵夫妻:

    “拿我朋友兄弟的命。”

    又指向被金四护着的金乌老六:

    “最后还拿我男人的脑袋。”

    目光扫过相柳那融合了断头后更显凶戾的身影,声音冷了下来:

    “去铺你这自以为是的通天路,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也太他妈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而且,你以为这真的是通天路么?”

    这话说到这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鹿安歌抱着他爹娘的灵体,金四护着自家兄弟老六,连刚恢复点元气的独角兽和人马都看了过来。

    空气里只剩下负责人粗重的、绝望的喘息。

    我往前踱了两步,眼睛直勾勾盯在那个佝偻得不成样子的负责人身上,声音不大:

    “老头儿,你说要用命赌一把。行,就算你这法子真有用…”

    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可这念头,这路子,难道就你一个聪明人想到了?别人都是傻子?”

    负责人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我,嘴唇哆嗦着。

    我抬起手,随意地朝着金四的方向点了点:

    “我问你,帝俊的儿子在这儿站着呢,他家老爷子,知不知道你这法子?”

    指尖又划过相柳:

    “这位,上古活到现在的凶神,知不知道?”

    最后目光落在虚空一点,叹口气道:

    “我那朋友珍珠,是近代神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公主,她又知不知道?”

    每点一个名字,负责人的身体就剧烈地晃一下,脸色灰败得像是随时要散架的老墙皮。

    “他们哪个不比你活得久?哪个不比你见识广?哪个…力量不比你强?他们为什么不做?嗯?轮得到你在这儿牺牲这个牺牲那个,拿别人的命当柴火烧?”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因为!!!”

    负责人猛地抬起头,枯树皮一样的脸涨成一种濒死的紫红色,脖子上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着: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

    “先把相柳认成人类,再把金乌当材料关在铁皮罐头里,连珍珠家门口那片核废水污染的海都比你脑子清醒!”

    负责人的眼珠子红得滴血,枯树枝似的手指哆嗦着指向我,又指向金四他们: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这些被眷顾的!高高在上的!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被窃走气运、在泥泞里挣扎求存的人有多绝望!帝俊?呵!他端坐神宫,坐看山河倾颓!代价?他们舍不得付这代价!就只能一代代耗死!”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几乎要把心肺都呕出来:

    “只有我!只有我这条被偷走了命数、硬从阎王手里爬回来的老狗!才敢拿这条烂命去赌!”

    “赌?”

    金四抱着他虚弱的兄弟金六,闻言直接气笑了,金瞳里烈焰翻涌:

    “拿我兄弟的命当柴火?你这叫找死!”

    他往前踏了一步,焚尽万物的热浪逼得负责人踉跄往后滚了两圈。

    伸手拦住了金四,金四这才停了脚步。

    我看向那负责人道:

    “被窃取气运,你是第一个,但你不是最后一个。如果你牺牲了别人,来成全这所谓的灵气复苏,你告诉我,你和窃取你气运的人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是应该去找窃取你气运的人么?”

    负责人直接就被我怼得哑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相柳和金四的威压折磨的,又或者是他启动阵法已经使得自己能量枯竭。

    他有些无力的瘫在那儿,眼神涣散,嘴里嗬嗬的,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狗。

    过了好半天,他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嘶哑得厉害:

    “窃取我命运的人…我斗不过,自然也不会去鸡蛋碰石头…难道我真的错了?”

    我歪着头看他,发现他还在衰老,如今再看他似乎又老了十几岁似的,叹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成功了,代价也可能不只是你的性命呢?有没有可能是生灵涂炭?有没有可能落在更多无辜群众身上?你以为的通天路,到底是谁的通天路?是你的?我的?”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我,带着点茫然和探究…

    良久才道:

    “小丫头…我只知道你身上有黄皮子的气息…甚至你的身形…也有些诡异…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个普通的出马弟子。”

    好家伙!

    我心说这老道士折腾了这么久啊,别说没看出相柳是什么,连我是什么玩意儿都没整明白呢?

    合着之前那些天花乱坠的说辞,纯属瞎猫碰死耗子?

    我懒得跟他掰扯我自己,下巴朝左边第三个箱子那里一点,对着那只刚刚脱困、还有点蔫吧的巨大金乌问道:

    “金六爷…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被这么个完蛋玩意儿抓起来的?他怎么可能抓得住你呢?”

    我特意加重了完蛋玩意儿几个字,瞥了一眼地上的负责人。

    金六闻言抬起头,虽然看着虚弱,但金乌一族天生的傲气还在。

    他抖了抖黯淡的羽毛,嗤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一说这个可是真晦气。老子当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刚想和天上的老幺儿联系。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空间突然撕裂,我掉进了一个鸟不拉屎的绝灵之地!一身神力被压制得跟凡鸟差不多!”

    “这老东西不知道在那儿蹲守了多久,布了个破阵,趁老子虚弱动弹不得,用那刻满符文的破箱子给兜走的!老子就一直在那个破箱子里待着,憋了多少年啊!”

    他越说越气,金色的眼瞳狠狠剜了负责人一眼:

    “老子要是全盛时期,放个屁都能崩死他八百回!阴沟里的臭虫罢了!想想…就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