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一跳。
相柳和金三爷不对?
“…所以我…悄悄去查了一下他们的行踪。”
“查?”
我眉头立刻皱紧了,想到他从前为了窥探天机付出的代价,语气不由得带上急迫:
“鹿安歌!你不会又去看命轨了吧?我警告你,再敢做那种伤身体的事儿,我…”
“没有!真的没有!我这次我发誓我没有!”
他急忙打断我,脸上却因为我脱口而出的担忧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带着点小得意,轻轻晃了晃还拉着我胳膊的手:
“你在关心我呀?放心,我记着你的话呢。我是鹿灵嘛,总有些…嗯…别的办法的。没伤着自己!”
他看着我的眼神清澈又欢喜,显然我没真赶他去上班,还为他担心这事儿,让他开心坏了。
鹿安歌攥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声音压得更低:
“正常来说他俩不会这样对你,这么久不回来也该有动静才对。虽然胡爷他们也去找过,但是我和胡爷他们不同,所以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下一句:
“所以你出事后,我…我悄悄去查了。确实也查出来一些东西,我当时是想要告诉你的,但是…你伤那么重,后来又闭关不见人修炼,所以这事儿我就没说…”
“再加上,我发现这个事儿凭我一个没办法改变,所以只能等你出关以后再和你说,到时候看看事情怎么办。”
我狐疑的看着他,心里还是琢磨着,他是不是又牺牲啥了。
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生气才继续:
“没用命轨看!也没有牺牲什么,就是用鹿灵的本能感应…结果发现,金三爷和相柳老祖身上,都缠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雾气!”
“那不是妖气,也不是修炼的灵光。那个雾气就像是有生命,就缠绕在他们心口的位置,让人很不舒服。我感觉那玩意儿在吸食什么,吸得很慢,但确实在吸。”
“而且还会吐出一些什么,那个东西就会被金三爷和相柳吸掉,所以我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我尝试着想要把这些东西弄走,结果发现根本就弄不走…还差点把金三爷给惹毛了。”
吸食。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心底。
我想了想说道:
“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你把事情告诉恶人谷的旱魃他们,然后就回去好好工作吧,我去苏恒那边一趟。等你下班了再来找我。”
鹿安歌听完,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了山坳,背影带着点急切。
我看着他消失在林间小道,刚抬脚准备出发,身后就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一回头,柳干瘦那细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缀在我几步远的地方。
见我停下,他摆动着腰肢上前,那张带着鳞片纹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专注,声音干涩又直接:
“筱筱,堂口的弟兄们都忙着捋新来的崽子们,没空护着你。我跟你走。”
他顿了顿,像是怕我不乐意,又硬邦邦补充了一句:
“护堂本就是常蟒家的活儿。从前是那两位老祖揽了去,现在该我顶上。”
我看着他,没什么抵触,反而觉得踏实。
这才是堂口该有的样子,各司其职。
“行,瘦哥。”
我应得干脆:
“那就辛苦你跟我跑一趟苏恒那儿了。”
柳干瘦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答应,还叫了他一声“瘦哥”,细长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挺直了点腰板,跟得更紧了些。
我们没再耽搁,走出山坳,直奔城市方向。
走到半山腰,柳干瘦沉默地跟在我斜后方一步的距离,像一道安静的影子。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蛇信子摩擦干草:
“筱筱……”
“嗯?”
我没回头,脚步不停。
“挺好。”
他没头没尾地吐出两个字。
我脚步微顿,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没有金三和相柳,堂口照样运转,护堂的职责也回到了他身上。
“嗯。”
我也回了他一个单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确实,挺好。
没了旁人的肩膀,自己脚下踩着的路,才算真的稳了。
柳干瘦这简单两个字的认可,比什么都实在。
我带着柳干瘦赶到苏恒家别墅时,一股阴寒的怨气隔着门板都能渗出来。
推门进去!
好家伙。
满屋子飘着穿红戴绿的“女嘉宾”…
有明清时期的装扮,民国时期的,还有现代装扮的,甚至还有两位蓝粉头发,指不定是玩coSpLAY的…
空气冷得像冰窖,鬼影幢幢,脂粉味儿混着陈年阴气熏得人脑仁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午夜女鬼主题KtV”。
苏恒瘫在客厅地毯上,头发乱得像鸡窝,眼圈乌青,名牌衬衫皱巴巴敞着,看着还有那么一股…
病态美。
他正抱着膝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父苏母缩在角落的真皮沙发里,顶着同款黑眼圈,满脸憔悴加惊恐,活像两只被雷劈过的鹌鹑。
“姐!!!”
苏恒一抬头看见我,那哭声猛地拔高八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我爬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姐!救我啊姐!她们…她们轮流给我唱《死了都要爱》!还要我点评!说谁赢了就嫁给我…我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
他边哭边抖,显然被这群执着的鬼姐姐们折磨得快精神分裂了。
柳干瘦面无表情地往前挪了半步,瘦高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罩下来,冰冷的气息让离得最近的几个女鬼下意识瑟缩着飘远了些。
他细长的眼睛扫过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嘶哑的嗓音像毒蛇吐信:
“清场?”
我摆了摆手,让柳干瘦先不要动手,这都是女鬼,若是他现在说去清场,估计问题会很大。
那些女鬼看我的表情都很不好,我的脸立刻浮现了黄皮子的模样,她们先是一愣,随即是满脸的疑惑。
我看了看他们家摆的一个小佛堂,笑着拿起香,点燃后笑着开口道:
“各位姐姐们,你们喜欢这个男人我知道,我是他之前的同班同学,这次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事儿,姐姐们看看他这副样子,都快死了。你们留个快死了的人有何用?”
“不如且去,让我好好和他谈一谈,谈出一个解决办法,不然你们的郎君要死,你们的公婆也要死。到时候这家业得便宜了谁去?划不来啊。食香且去,夜里咱们再详谈。”
众女鬼一听这话,纷纷点头。
暂时都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