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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两个王八蛋

    闹腾到后半夜,山坳里终于消停了。

    火锅汤底咕嘟到最后一点沫儿,虎哥搂着空啤酒箱打呼噜,熊哥帽子歪在脑门上,睡得四仰八叉。

    常凝儿吃好喝好以后,就赶忙回去了,说珍珠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

    我也应下,过完年立刻就过去陪珍珠几天。

    常凝儿走以后,我看了看房间里众仙,剩下的全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胡兰兰都蜷在热乎的灶膛边,尾巴盖着脸。

    我拎着最后几盒红丝绒蛋糕,摸到打人柳前辈那里:

    “柳前辈,给您留的甜口儿。”

    我把盒子放柳前辈的树根那里。

    “嗯。”

    声音又低又飘,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我。

    得了回应,我也懒得再寒暄。

    回到山坳最里面那个属于我的小石头屋子,关上门。

    这是爹娘特意给我建的,说我在人类世界呆得久了,有个独属于我自己的小房子才安心,我也乐得欢喜。

    外面鼾声,风声隔着门缝往里钻,屋里反倒格外静,静得有点憋闷。

    那股热闹劲儿散得太快,现在反倒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干脆又推门出去,踩着咯吱响的积雪,走到山坳边缘。

    找了棵只剩光秃秃树杈的老断树桩子,一屁股坐上去。

    屁股底下冰凉,寒气顺着骨头缝往上爬,不禁打了个哆嗦。

    远处雪地反着冷白的月光,四下里一点活气儿都没了,刚才那点人声鼎沸像场梦。

    摸出手机,屏幕光刺得眼疼。

    点开那个沉寂了好久的群…

    金三爷相柳和我的群聊。

    往上翻,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我通知他们恶人谷事儿办完了的时候。

    后面?

    屁都没有。

    他们没有私下给我发过消息,也再也不回复我的消息。

    “哼。”

    我低骂一声,手指头在冰冷的屏幕上戳着,心里那点火蹭蹭往上冒。

    “俩王八蛋…”

    金三爷那骚包,以前屁大点事儿都要发个九宫格朋友圈,配文能酸掉人大牙。

    现在倒好,人间蒸发了?

    玩得乐不思蜀,连个泡都不冒了?

    相柳那祖宗更绝,万年潜水王,指望他吱声比登天还难。

    冷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我缩了缩脖子,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两个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一个浪得没边,一个闷得像块石头。

    主要是连个消息都不回了!

    得亏他们已经入了我的堂口,我能感应到他们的安全。

    再加上,我和相柳是签了血契的,我感觉状态很好,就说明相柳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莹白的莲花在黑暗里安静地舒展着十一片花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柔光。

    算了,不管他们了,好歹命是续上了。

    我搓了把脸,寒气钻进肺管子,冰得人一激灵。

    爱回不回吧,王八蛋。

    回到我的小石头屋子,往硬邦邦但铺了厚褥子的小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就睡死过去了。

    接下来在人参山坳的日子,简直是神仙日子。

    长白山这地方真他妈对我的胃口,灵气足,规矩也没那么多,虎哥他们天天撒丫子疯玩,比在恶人谷还自在。

    我呢,主要任务就是吃喝玩乐,外加当鹿安歌的人形挂件。

    每天跟他满山乱窜,看看雪景,逗逗傻狍子,累了就趴他暖和和的背上眯一觉,舒服得骨头都酥了。

    有天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头,我随口提了句:

    “安歌,要不抽空回趟大兴安岭看看?我们记录一下雪景。”

    他正驮着我慢悠悠走呢,脚步顿了一下,声音轻轻传过来:

    “春天吧…等雪化了,林子绿了,我们再回去,那时候…好看。”

    也行。

    我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厚实的颈毛里,暖烘烘的。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根儿底下。

    整个山坳彻底忙疯了。

    虎哥他们审美依旧感人,红布条子挂得是变本加厉,树上、石头上,连打人柳前辈的枝条都没能幸免,远远看去活像一片着了火的红毛怪林子。

    打人柳前辈都急眼了,还是参天富去劝的,最后打人柳前辈看在参天富的面子上,还是同意让他们挂了。

    胡兰兰和一堆小精怪也掺和进来,用彩色的纸剪了些歪歪扭扭的福字和窗花,贴得到处都是。

    蟒天花带着俩崽子,指挥人参精们把冻得硬邦邦的水果摆成小山堆,说到时候要分发给大家,反正挺热闹。

    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气、油炸点心的甜味儿,还有白酒啤酒的味道,混在一起,就是一股子热腾腾闹哄哄的过年味儿。

    而金三爷和相柳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给他们发消息拜年,一点回复都没有。

    后来我试着去用意念沟通,发现他们能收到,但是没有一个人回复我。

    实在是有些担心,我就让胡天松帮我跑一趟,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结果胡天松说两位老祖忙着工作,让我自己好好过年,他们不回来了。

    也没等我再多想,就被过年的事儿给绊住了脚,每天不是跟他们一起玩儿,就是帮着妈妈干活儿,一眨眼元宵节都过了。

    元宵的味儿刚散干净,蟒天花就风风火火地忙活开了。

    她惦记着我之前说的扩堂口招兵买马的事儿,带着她家俩崽子和几个长白山认识的小仙儿,开始在附近山头转悠、打听。

    看看有没有想要找堂口的,若是有,就去介绍一下我的堂子。

    那股子劲儿,比我这当家的还上心。

    蟒天花能替我分担,我自然乐得清闲,正好兑现年前答应常凝儿和珍珠的事儿,带大伙儿去海边上玩玩。

    蟒天花在我提出来这事儿的时候就拒绝前往,准备在这里陪孩子。

    我自然是愿意的,寻常蟒仙和孩子的关系一般都不怎么样,若是蟒天花能是例外,自然好。

    …

    “都收拾利索没?准备出发了!”

    我站在山坳口吆喝了一嗓子。

    恶人谷那帮家伙动作最快,虎哥脏辫都重新扎过了,套着新羽绒服,搓着手一脸兴奋:

    “妹子!就等你这句话呢!海鲜管够不?”

    “管够,珍珠那儿最不缺的就是海鲜。”

    我拍胸脯保证。

    鹿安歌安静地站在我身侧,腰间挂着那个捕梦网。

    白天水和灰天泽揣着新手机,胡兰兰更是蹦蹦跳跳,开心得不行。

    胡天松摆摆手:

    “我和玉珍就不去了,我回堂营看家,顺便也琢磨琢磨…那事儿。”

    他眼神瞟了眼蟒天花离开的方向,又摸了摸怀里那套翡翠首饰,意思很明显。

    他留下来求婚,外加和蟒天花有个照应。

    我心领神会:

    “行,那我们走了啊!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