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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堂口主理人

    这时候,中年女人从口袋里拿了一张符递给我说道:

    “你拿着这个东西走吧,若是想清楚了,就吃下这张符,接下封兵符的火花,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我要报恩,若是堂子真封了,你们堂口的老仙要来闹…我也承着。”

    我拿过符纸,相柳的意思是让我接下这个堂口,白天水也是这意思,如今这女人…

    难不成我一个黄皮子真要接堂口?

    这太扯淡了。

    中年女人肩膀上的狐狸瞄了我一眼,冷哼一声:

    “小崽子罢了,还能掀得起风浪?”

    一路上王翊锋什么都没说,但是其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胡天松他们已经知道了。

    回到我的住所…

    我看见王翊锋捏着符纸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但眼神儿很坚决。

    他走到贴着堂单的墙根底下,看都没看我们几个老仙,深吸一口气,把封兵符拍在了堂单正中央!

    那符一贴上,堂单上原本流转的,细看才能瞅见的那点子微光,一下就灭了。

    整个屋子里头,一下子就跟冻住了似的,死沉死沉的冷。

    胡天松老爷子窝在沙发里,眼皮耷拉着,爪子抠着沙发垫儿,没吱声,那胡子气得直哆嗦。

    “你太奶奶是何许人也,当年我们在她手下做了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你再看看你这个…你…你若没有这个决心!当初何必点头!如今又要祸害我们!”

    灰天泽蜷在暖气片下的影子瘦得像一把枯柴,咳声砸在我耳膜上,每一下都扯得心里发酸。

    胡天松挺直的脊梁垮进沙发缝里,那双曾劈山断河的眼睛,此刻只剩一片灰烬。

    白天水把自己团成一个刺球,嘴巴里絮叨着:

    “得了得了,好歹大家身体都好了点儿,这次堂子散了不至于要我们的命,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柳干瘦缠在电视柜的树枝上,脑袋都扭过去,不稀得看。

    就连刚坐完月子的蟒天花,也虚弱地抬了抬头,看着王翊锋,那眼神里有失望,又有点解脱似的悲凉。

    十八哥最憋不住,气得原地直转圈儿,爪子指着王翊锋的后脑勺,嘴皮子动得飞快,但愣是没发出声儿,那是真气得没话说了。

    这时候王翊锋的老碑王冲了出来,想要撕掉封兵符,却被封兵符的力量直接弹开,王宝兰生气地就用拐杖抽打着王翊锋。

    “你个小王八蛋!你奶奶个腿的!你想要做什么!你作死呢!这是老王家的老香根!你竟然想要封了这…!你快住手啊!”

    王翊锋像是没感觉,也可能是豁出去了。

    贴到堂单不到一分钟,封兵符自燃了起来!

    火舌舔上红纸,瞬间就着了!

    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往上爬,带着一股子焚烧契约、断绝香火的决绝。

    那火不是寻常火,烧得贼快,眨眼功夫就把那张符纸吞噬了大半,堂单也跟着卷曲焦黑。

    火光映着王翊锋的脸,他紧紧抿着嘴,肩膀绷得死紧。

    那火苗越烧越旺,符纸快要成灰,最后一小簇火苗带着烧尽的灰烬,飘飘悠悠地,就要往地上落!

    就是这一下!

    等火苗落地,堂单烧尽,这堂口就算彻底封了!

    契约断绝,因果立消!

    我们这些老仙,轻则元气大伤道行倒退,重则可能被打回原形!

    王翊锋是铁了心要斩断这一切!

    眼瞅着那点要命的小火星子离地面就剩下不到一拃高了!

    “艹!”

    我心里那股憋屈、愤怒、还有对这帮老弱病残同命相连的不忍,轰一下全炸了!

    啥后果也不顾,身体比脑子快,吞下黄符,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

    “筱筱!你做什么!”

    胡天松猛地抬头,惊叫出声。

    “妹儿!别!你不活了!?”

    十八哥吓得声都岔了。

    我啥也听不见了,眼睛里就剩下那点要落地的火星子!

    右手闪电般往前一探,五指张开,硬生生朝着那簇带着毁灭气息的小火苗抓了过去!

    滋啦!

    一股子钻心剜骨的剧痛,跟烧红的烙铁直接摁进掌心似的,瞬间从手掌蹿到了胳膊肘!

    皮肉的焦糊味混着符灰那股子阴冷的邪气,直冲鼻子!

    我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但我的手死死攥着!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灼烧的剧痛疯狂地撕扯着我的神经,感觉手掌都快烧穿了!

    但我能感觉得到,吞下的黄符一直在护着体内的妖核,不然根本扛不住…

    十八哥吓坏了,赶忙想要过来夺我手里的火苗,我哆嗦着大吼道:

    “到这里了!咱们到这里了!谁都别想!别想毁了这堂子!”

    就在这剧痛钻进骨头缝里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猛地从我攥紧的拳头里爆发出来!

    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往我身体里倒灌!

    我脑子里像被大铜锤狠狠砸了一下,震得嗡嗡作响!

    眼前全是乱飞的金星,天旋地转。

    紧接着,我就感觉浑身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进了骨头缝里、扎进了五脏六腑!

    比刚才手掌的灼痛还要猛烈十倍、百倍!

    那是强行承载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强行绑定一个堂口所有因果业力的撕裂感!

    “呃啊啊!啊啊啊!”

    我再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左手死死撑着地面,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团灼烧的火种,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哆嗦和抽搐。

    就在我疼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股子冰凉的气流,忽然从我胸口,极其细微地透过来一丝,勉强帮我稳住了心神。

    我能感觉到这是相柳老祖的力量。

    他在帮我。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去谢谢他,因为此刻的我就像是被撑开的气球!

    无数陌生的…

    属于各位老仙的意念碎片、模糊的过往、甚至是一些堂口运作的规则,如同洪流般冲击着我的脑袋。

    身体里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座山,沉得我几乎喘不过气,四肢百骸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痛苦全部消失了,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老仙都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

    浑身颤抖,右手紧握还在冒烟的我。

    胡天松老爷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筱…筱筱?!你…你这是…把堂口…硬接过来了?!把堂口因果全揽自己身上了?!”

    十八哥跪倒在地,指尖几乎戳到我鼻尖:

    “疯了吧你!这玩意儿也敢徒手抓?!会死的啊…会死的…”

    可那嗓门里的怒骂,渐渐变成了哽咽。

    我瘫跪在焦黑的堂单前,右手的灼痛已麻木,可掌心里那团火种竟生出奇异的温顺。

    无数嘶吼与低语仍在脑髓里翻搅。

    是胡爷挥旗引雷的残影,灰家掘地三尺的土腥味,柳仙蜕皮时的血腥气…

    百年的恩怨砸得魂魄欲裂。

    这就是老香根的威力。

    直到一股冰流从心口蔓开,相柳的气息如蛛网般裹住我的身体。

    胡天松的爪子终于落在我肩上,沉得像一座山:

    “老少爷们儿…从此就指着你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