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过后,整个京城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一个个震撼的消息迅速席卷全城。
首先是孝武帝在早朝之上大发龙威,一口气将整个内务府端了不说,整个国库一案又牵连朝中十几名官员,尽皆被抄家流放!
财政大权重归户部之手。
明白人通过这些官员名单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全是陈家的门生故吏!
虽然陈家嫡系之人没有一个受到牵连,但其党羽枝叶此次损失重大。
老皇帝要对陈家动手了!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看来陈家兄弟私自带兵归京一事,终究还是触碰了老皇帝的逆鳞……
但这事儿还不是最震撼的。
孝武帝当朝下令,任命少卿叶川兼任夏宫郎官!
这道圣旨一下,满朝文武都震惊的瞠目结舌。
郎官并不是什么稀罕的要职,相当于宫中黄门郎一类,处理杂事的属官。
但关键是……夏宫,叶川!
圣上竟然让叶川去担任二皇子的郎官!
这是什么意思?!
这道旨意一下,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京城各方势力都不平静了。
相比之下,孝武帝的第三道旨意,赐叶川与云清绾一场订婚宴,以示两国同盟修好,反而显得平平无奇了。
早朝散后,文武百官罕见的集体沉默,没人向旁人搭话,皆匆匆出宫,各归其所。
叶正淮顾不得自己的行踪是否被绣春卫盯着,直接就冲去了康王世子府。
昨日他刚刚与夏康宁重归旧好,定下新的策略。
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毕竟如果太子登基,陈家辅政,他俩都没好果子吃。
但今日之事,立刻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世子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叶正淮焦急的搓着手,来回踱步。
夏康宁也脸色阴沉,“圣上真的让叶川入了夏宫?!”
“这还能有假?!”叶正淮急道,“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听得真真切切!”
“啪!”
夏康宁脸色难看至极,手上用力,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碎渣散落,他手上也流血不止。
“叶川!”
他咬牙切齿,“竖子!当真不给我等留一条活路!”
他们原本的打算,便是与二皇子结盟。
夏康宁的如意算盘打得很精明。
他联合柔然,献赵氏讨好陈家,让陈家去和叶川慢慢掐。
在他推测,陈家与叶川必定不能并容于世。
道理很简单,太子登基之后,这一朝到底谁说了算,陈家是绝不容他人染指权力巅峰的。
然而无缘无故冒出个叶川,以现在的势头来看,圣上必定是想将叶川培养成托孤之臣。
陈家岂能愿意?
夏康宁的第二步,就是带着主和派一党,暗中与二皇子搭上线。
趁着陈家和叶川咬的你死我活之时,助二皇子一举将太子击垮,拿下储君之位。
对夏康宁来说,太子绝不能登基。
首先他曾经暗中谋害太子,虽然罪名被刘益谦扛了下来,但叶川心知肚明。
叶川知道,就代表老皇帝和太子知道!
其次,太子政见与老皇帝相同,一力主战,不符合他们主和派的利益。
扶二皇子上位,以二皇子背后的李家取代陈家,再与柔然达成合约。
大夏就会恢复到原本应有的样子!
可现在,叶川竟然入了夏宫!
太子登位,他夏康宁固然得死。
现在二皇子登位,叶川也不会让他活!
好家伙,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一时间,两人心绪大乱,不知该如何计划。
与此同时,太子东宫之中,也颇不平静。
东宫内殿,陈妃高坐在上,下手陈威陈轩兄弟两人,身边还坐着太子。
“父皇知道了。”
太子脸色阴沉无比,咬牙切齿。
定是叶川向父皇禀报,把自己患病呕血一事泄露。
父皇这摆明了是要废了自己,扶持老二!
“未必!”
陈轩动了动眼珠子,“太子不必疑神疑鬼,一切尚属未知,应静观其变!”
“怎么静观其变?!”
太子情绪有点绷不住,猛的一拍椅子扶手,怒喝道,“叶川入了夏宫,这还不明显吗?!”
“满朝文武与父皇都心照不宣,叶川必是下一朝托孤重臣!”
“我求父皇让叶川入东宫,父皇不允,如今直接让他跟了老二,还让我怎么冷静?!”
由于情绪激动,太子说完之后,猛的一阵咳嗽,大口的喘息。
陈妃见状,慌忙安抚,“皇儿切勿动怒,伤了身子!你且先去休息,母妃与你两位舅舅自会应对,你放心!”
陈妃赶紧换了两名宫女,扶着太子去寝宫休息。
殿中之只剩陈妃与陈家兄弟三人,气氛凝重无比,良久没人开口。
好半晌之后,陈威冷然道,“叶川留不得了,二皇子也一样。”
陈轩与陈妃神色微动,看了他一眼。
陈妃咬了咬牙,苦笑了一声,“可皇儿不愿伤害叶川,一者念及叶川两次相救之恩,二者他十分赞赏叶川之才……”
“妇人之仁!”
陈威冷哼了一声,满脸不屑,“此事岂能由着他胡来!太子只需安稳等待登基便可,其余事宜,你身为母妃,当拎得清楚!”
“我如何狠得下心!”
陈妃瞪了一眼陈威,咬着嘴唇痛苦的道,“若非你我,皇儿怎会如此命苦!我们已如此对不住他,我做娘的怎么忍心苦苦相逼!”
陈威面色依旧冷峻,“世上只有不是的子女,哪有不是的父母!岂能因他一时心软,坏了陈家大事!”
“大事大事!”
陈妃彻底绷不住了,瞪着眼睛冲陈威怒吼,“你心心念念只有大事!皇儿也是你的儿子,你竟如此冷血无情!”
如此惊天的秘密,被陈妃一怒之下脱口而出。
坐旁边的陈轩也一点都不意外,显然早知此事。
陈威沉默了下来。
陈妃发泄完了,两行清泪止不住流出眼眶,“你乃叔父过继而来,你我堂兄妹近亲相合,生下皇儿,致使其天生患有绝症,无药可医,你竟无半点心痛愧疚?!”
陈威面容抽搐不止,显然也保持不住冷静,咬牙切齿的开口,“心痛愧疚?!你是不情愿,我何尝不是勉强!”
“当初你入宫,长久无嗣,难道不是我们的好父亲逼我做此畜牲不如之事?!”
眼看两人越说越多,陈轩皱了皱眉头,默默起身,走出内殿之外,一方面戒备四周,一方面留出空间让这两人自行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