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06章 受伤的长孙无忌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长孙无忌捂着被门撞疼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看清来人阵容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比棺材板还白。

    李渊。

    魏征。

    裴寂、萧瑀、封德彝、王珪。

    六个人。

    带着一摞一摞发黄的旧卷,杀气腾腾地堵在了两仪殿的大门口。

    这架势,跟上门讨债的差不多。

    “父皇……”

    李世民干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您怎么来了?这大热的天儿,您身体不好,要是有什么事儿,让小扣子传个话就——"

    "闭嘴。"

    李渊两个字,李世民立刻老实了。

    李渊扫了一眼长孙无忌额头上那个被门撞出来的大包,冷哼一声,转身往大殿正中一坐,翘着二郎腿。

    "都别站着了,坐。"

    魏征五人齐刷刷地在李渊身后站成一排。

    没一个坐的。

    李世民看着这个阵势,喉结动了动,勉强稳住了表情。

    "父皇,您说的私下分赃,儿臣不太明白。"

    "这桩婚事,儿臣是深思熟虑之后——"

    "深思熟虑?你自己的深思熟虑还是跟人商讨过了?"

    李渊出声打断,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问过丽质了?她答应了么?"

    "你问过朕了?朕答应了么?"

    "你问过观音婢了?她是当娘的,知道你这打算么?"

    三个问题,砸得李世民脑袋嗡嗡的,张了张嘴,想说除了父皇您都知道,可是看着父皇这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长孙无忌见状,赶紧上前半步,揉着额头上的包,挤出一个恭敬的笑脸。

    "太上皇息怒。"

    "这桩婚事,并非臣等草率决定。陛下与臣商议许久,实在是因为冲儿与长公主自幼相识,彼此知根知底,无论门第、才学、品行,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长孙无忌。"李渊冷冷地叫了他的名字:"你跟朕讲门第?"

    "你长孙家在关陇的根基,朕比你清楚。"

    "你跟朕讲才学?讲品行?他长孙冲的才学品行,是我大安宫教出来的,跟你长孙家有什么关系?"

    长孙无忌的嘴角抽了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父皇,儿臣知道您心疼丽质。但这桩婚事,绝非只是两个孩子的事。"

    "冲儿是辅机的长子,也是观音婢的亲外甥。”

    “两家联姻,于公,可稳固朝堂,让外戚与天家同心同德。于私,丽质嫁到长孙家,有皇后的嫡亲舅舅看顾,不会受半点委屈。"

    李世民越说越顺,语气也渐渐恢复了从容。

    "这亲上加亲,自古便是美事。前朝也好,本朝也罢,表亲结亲的例子多了去了,哪一个不是传为佳话?"

    "大唐以孝治天下,以礼立邦。这门亲事,合情,合理,合礼。"

    "儿臣以为,父皇应当高兴才是。"

    说完,还特意看了魏征一眼,长孙无忌趁势跟上,恭恭敬敬拱手道。

    "太上皇明鉴。臣一片赤诚,绝无私心。长孙家五代忠良,若蒙公主下嫁,臣全家必将公主供为上宾,绝不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说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李渊听完,慢慢鼓了两下掌。

    "好。"

    "说得好。"

    "合情合理合礼,五代忠良,项上人头。"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么好的亲事,怎么就不敢拿到朝堂上光明正大地说?非得躲在两仪殿里,关着门偷偷摸摸地定?"

    "嗯?"

    一个嗯字,像一根针扎在了两人心口上。

    李世民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撑着。

    "父皇,这是家事,儿臣也想定下来之后再——"

    "家事?"李渊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长公主的赐婚,那是朝廷大事!家事?你李世民什么时候分得清家事和国事了?"

    "你在这儿跟辅机定好了,回头一道圣旨下去,丽质连说不的机会都没有!这叫家事?这叫分赃!"

    "父皇!"李世民被呛得面色涨红,"儿臣绝无此意!"

    "你有没有此意,朕不跟你吵。"李渊抬手指了指身后:"趁着还没下旨,朕今天带着这群老头来,他们有些东西想给你看看。"

    "看完之后,你再跟朕说这桩婚事合不合情、合不合理!"

    李世民看向魏征。

    魏征的脸色铁青。

    两只手捧着那卷绢册,指节都捏青了。

    从进门到现在,这位大唐第一谏臣一句话没说。

    可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怒气。

    李世民皱了皱眉,跟魏征打交道也有一年了,太了解这老顽固了。

    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

    说话,说明还在讲理。

    不说话,说明已经不打算讲理了。

    "玄成?"李世民试探地叫了一声。

    魏征没回应。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绢册。

    又看了看李世民。

    再看了看长孙无忌。

    抬起手,手里的绢册对准了李世民——

    停了一下。

    想了想。

    手腕一转。

    那卷厚达数寸的同脉通婚之祸患考,被他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摔在了长孙无忌的脸上!

    "啪——!"

    绢册散开,纸页飞溅。

    长孙无忌被砸得往后踉跄了两步,额头上的包还没消,鼻梁又挨了一下,两行鼻血直接飙了出来。

    "你——!!!"

    长孙无忌捂着鼻子,眼冒金星。

    "魏玄成!你疯了!!!"

    魏征充耳不闻,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绢册捡起来,拍了拍灰,双手捧着,转身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请陛下,亲自过目。"

    李世民看了看魏征那张快要炸开的脸,又看了看鼻血直流的长孙无忌,伸手接过了那卷绢册。

    展开。

    第一页。

    【同脉通婚之祸患考】

    "前朝琅琊王氏,第三房嫡系,连续三代表亲通婚。第一代,嫡长子生来目盲,三岁夭折。”

    “第二代,嫡次子四肢发软,不能行走,终身卧床。第三代,仅余一女,身生毒疮,十二岁而亡。此房绝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