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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您这是给孩子们上课,还是给朕在上课……

    “父皇教了他们如何去赚这笔差价。”

    “父皇教了他们商贾的逐利,教了他们怎么去截长孙无忌的胡。”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这群孩子,把赚来的钱,全换成了糙米、粗盐,用这一文钱的微薄利润,雇佣了上万名流民。”

    “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不用再去抢,不用再去死。”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房玄龄和杜如晦。

    “他们这是在做生意吗?”

    “不。”

    “他们这是在用太上皇教的术,去行他们心中那刚刚萌芽的仁!”

    大殿内,一片死寂。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动容,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

    “太子殿下仁心,诸位小公爷大善!”

    “此乃我大唐之福!社稷之幸啊!”

    李世民走回龙书案前,拿起那份密报,放在蜡烛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

    “传令给户部和京兆尹。”

    “渭水河畔的羊毛清洗厂,任何人不得干涉。”

    “至于那清洗后多出来的一文钱成本……”

    李世民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身为父亲的骄傲,也带着一代帝王的包容。

    “数量不多,就当是朝廷给流民的赈灾粮了。”

    “随他们去折腾吧。”

    (父皇啊父皇……)

    李世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您这是给孩子们上课,还是给朕在上课……)

    大安宫,李渊穿着件刚做出来的跨栏背心,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正蹲在自己开辟出来的那块不大的菜地里。

    头上戴着草帽,脖子上挂着毛巾。

    小扣子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看着满头大汗的太上皇,心疼道:

    “陛下,这大热天的,您这是在找什么呢?”

    “这地里除了您前几个月埋下去的那些长了芽的怪蛋,什么都没有啊。这都旱成这样了,护城河的水都快挑干了,这地里哪还能长出东西来。”

    李渊没有理会小扣子的絮叨,屏住呼吸,手中的小锄头轻轻地、再轻轻地刨开最后一点碎土。

    在那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在经历了蝗灾的肆虐、经历了长达两个多月的恐怖大旱之后。

    黄土缝隙中,一株稚嫩的、却透着顽强生命力的绿色嫩芽,顶破了坚硬的土层,怯生生地,却又无比倔强地……

    探出了头!

    李渊跪在泥地里,看着那抹在烈日下微微摇晃的新绿。

    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沾满泥土的粗糙大手,轻轻地,像是抚摸着大唐最珍贵的珍宝一样,护在了那株幼苗的上方,为它挡住了毒辣的阳光。

    (长出来吧……)

    (快点长出来吧……)

    (这两个月,薛万均那傻子天天挑水来浇地,也不容易啊……)

    ……

    太极宫,两仪殿。

    哪怕是已经立秋,殿内的冰鉴依旧没有撤去。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龙书案后,手里捧着户部尚书戴胄刚刚呈上来的对突厥初次互市总账。

    大殿内,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屏气凝神,静静地等待着这位大唐天子的反应。

    “呼——”

    李世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账本合上,原本紧绷了半个月的面部肌肉,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潮红。

    “戴胄。”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微臣在!”

    “你这账本上记的……可是实数?”李世民扬了扬手中的折子,“朕私帑里垫付出去的本钱,全收回来了?不仅收回来了,朕赚了,国库也赚了?”

    戴胄直接跪在地上,眼泪纵横

    “回陛下!千真万确!一文不少!”

    戴胄掰着手指头,声音洪亮得能掀翻屋顶:

    “这半个月,加上第一次,陆陆续续的咱们运回了整整六万头活羊!三十万斤羊毛!”

    “活羊充入官营牧场和民间肉市,压低了长安城的肉价!不仅让百姓在旱年吃上了便宜肉,卖羊的银钱,也已经如数填平了陛下垫付的私帑本金!”

    “至于那三十万斤羊毛……”

    戴胄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长孙无忌,继续道:

    “多亏了太子殿下和诸位小公爷在渭水河畔设立的洗毛厂。羊毛洗净后,全以半成品的价格,发卖给了城内的各大商贾和权贵作坊。”

    “这笔售卖羊毛的纯利,抛去给小公爷们的微薄加工费和淮安王的路费,剩下的全入了国库!”

    “陛下!咱们大唐……不仅没亏,反而靠着一堆粗麻布和虫饼,赚得盆满钵满啊!”

    大殿内,群臣耸动。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转过头,看向大安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父皇教的羊吃人,成了,背着手,转过身,一锤定音:

    “传旨!”

    “户部立刻将这笔赚来的钱,拨出一半,去南方诸道大肆购买陈粮,走水路运往关中赈灾!”

    “剩下的钱,继续投进北边的局里!”

    “这羊毛买卖,不能停!”

    “遵旨!!!”

    外面的世界因为这三十万斤羊毛闹得天翻地覆,大安宫的三层小楼里,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田园风光。

    此时的李渊,根本不在乎外面赚了多少钱。

    现在每天只干两件事:守着宇文昭仪,守着土豆。

    后院的菜地里。

    那片原本只有嫩芽的黄土,如今已经被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叶所覆盖。

    李渊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像个最尽职的看门老头,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菜地边上。

    正盯着土豆看呢,二楼阳台上传来了宇文昭仪的呼唤声。

    “太上皇,日头毒,您别在土里刨了,上来吃口瓜吧。”

    宇文昭仪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穿着宽松的孕妇装,在宫女的搀扶下站在阳台上。

    李渊一听这声音,立马扔了手里的小树枝,屁颠屁颠地跑上楼。

    “来了来了!”

    “爱妃你别站着,小心闪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