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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留活口

    她攥紧证据直奔主帐,鞋底几乎磨穿,冲到张若甯面前。

    “娘娘!有眉目了!阿古拉最近老跟一个外地来的买卖人套近乎,俩人见个面比做贼还小心,每次还神神秘秘地换东西。”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我跟着那商人盯了三四天,结果您猜怎么着?他压根儿不是什么正经走货的,是呼延氏剩下的人!”

    张若甯眸子一沉,寒意直冒。

    果真没猜错!

    南宫烈那么快就收拾了他们。

    八成是托娅和呼延氏联手演的一出戏。

    “干得漂亮!接着盯紧他们,每回见谁、在哪碰头、递了啥,一样不许落下。”

    她顿了顿,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再去悄悄打听下,托娅营帐里近来有没有南楚那边派来的信差?”

    阿琪皱起眉,满眼疑惑。

    张若甯一看她脸色不对,马上接话。

    “我怕托娅两边通吃,北狄自己乱成一锅粥,南楚又是咱们最大的对头,她要真两头勾搭,事儿就大发了。”

    阿琪抿嘴想了会儿,到底还是垂下眼应了声。

    “王妃放心,奴婢这就去查个水落石出。”

    她心里清楚得很,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拦不住南宫烈打南楚的念头。

    她已让阿琪带人盯死托娅帐外动静。

    阿琪还混进托娅常去的马场,听见她跟侍女闲话说。

    “南边的消息快到了。”

    可光是耳语还不行,必须拿到她亲笔写的信,或是当面接头的实证。

    要么赶紧扒出草原上藏着的雷,让南宫烈自己看清。

    眼下出兵,后院准着火!

    东方灼报来的那支来路不明队伍,已连续三日绕王庭东侧粮草屯驻地打转。

    营地新调来的几队牧民口音杂乱。

    更可疑的是,他们所持均为三年前旧腰牌。

    张若甯让医官暗查。

    近五日,七名牧医被调去照料“风寒病人”,却无人见过病人露面。

    可不管是哪条路,都只能拖一时,拖不住一辈子。

    他不可能永远等下去。

    真想让他放下跟南楚的旧仇,最后还得靠她自己。

    别人说破嘴皮子,他只当是软话。

    父汗临终的遗命,他记在心上,但没照着做。

    东方灼跪着陈情三天,他照样点了出征将令。

    只要他心里还有她,等她回一趟南楚,把话说开、把理摆明……

    她已经写好两封密信,一封给南楚户部右侍郎,一封给镇西将军府的老管家。

    她要把当年未查完的案子翻出来,把当年未送出的证物交上去。

    说不定,真能把刀剑换成茶盏,把战场变成集市。

    ——

    第二天太阳快下山时。

    阿琪赶回来了,带回来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

    阿古拉确实跟几个打扮成南楚边关小商贩的人碰过头。

    地点在白石坡西侧第三处废弃牛栏,时间是申时末,前后不到一刻钟。

    其中一人左耳缺了半个耳垂。

    另一人右手小指戴着枚铜环,刮痕新鲜。

    阿琪没敢跟太近,只远远看见阿古拉递过去一个油纸包。

    对方回了一块黑布裹着的东西。

    另一条是。

    东方灼已经提前到了王庭附近,一边排查隐患,一边发现一支来路不明的队伍。

    这支队伍一共三十二人,两辆牛车,车上盖着厚毡。

    他们在距粮仓三里外的枯井边停驻过两次,每次停留约半炷香时间。

    东方灼派去盯梢的斥候回报。

    其中三人夜里曾悄悄绕到王庭北面烽燧台底下,摸了三块砖。

    张若甯眼神一凛。

    南宫烈,要回来了。

    她立刻召来掌印官,调出近十日所有出营令牌的登记簿。

    又让阿琪把昨夜巡营的轮值图拿过来,逐行比对人名和时辰。

    三个人的轮值时间没有重叠。

    但都在今日未时之后有过单独离营记录。

    可她手里,还是没拿到能稳稳压住局面的实锤。

    托娅真跟南楚边关那帮人搭上线了?

    她派人查过托娅昨日送进王庭的药汤方子。

    里面加了三钱紫苏子、两钱甘草,还有半钱干蝎尾。

    这剂量不对。

    紫苏子本为解表,可配了干蝎尾,就成了催吐助眠的猛方。

    她盯着案头那张新绘的行军路线图看了许久。

    若按原定计划,大军需在霜降前越过黑松岭。

    可如今已是九月中旬,连日阴雨,岭上积雪早于往年半月封山。

    一旦强行进兵,冻伤减员必超三成,粮道也会被大雪截断。

    帐子外头忽然吵吵嚷嚷起来。

    先是马蹄声骤停,接着是甲叶碰撞的脆响。

    随后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直逼她所在的大帐。

    下一秒,东方灼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王妃娘娘!王上得胜回营,这会儿就在帐门外!”

    张若甯心头一紧,赶紧收住思绪,顺了顺衣襟,抬脚就往外走。

    她跨出门槛时,右手已悄然按在腰侧软鞭的鞭柄上。

    掀开帐帘一看——

    南宫烈站在那儿,一身铁甲,肩头还落着灰。

    他身后跟着六名亲卫,人人甲胄染尘,刀鞘斜挎,左肩布满泥渍。

    一见她出来,他脸上那层冷霜立马化了。

    “身上那处伤,好些没?”

    张若甯被他手掌一裹,暖意直往心里钻,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谢王上惦记,早不疼了。恭喜王上,把呼延氏打得落花流水。”

    南宫烈压根没看出她不对劲,反倒笑了。

    “有你守着王庭,本王才敢甩开膀子打仗。”

    转头就冲东方灼吩咐。

    “传下去,今儿摆大席!酒肉管够,弟兄们敞开吃喝!”

    张若甯缩在角落,盯着阿古拉,手指捻着袖口。

    阿古拉脸色发白,额角冒汗,起身离席,脚步虚浮。

    张若甯放下杯子,悄无声息跟出,靴子踩沙地无声。

    她远远看见。

    阿古拉与一穿粗布商服的男人蹲在树影里低语。

    男人递过一个包袱,阿古拉塞给他几张毛边纸片。

    张若甯刚屏气欲近,后颈一凉。

    一个声音贴耳响起,又冷又刺。

    “你看什么呢?”

    张若甯猛转身,托娅站在三步外,眼睛发狠。

    “我还在纳闷你怎么撒丫子就跑……原来是在偷盯我的人!”

    她逼近,笑得瘆人。

    “张若甯,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了?可惜啊,今天你撞破这事,就别怪我不留活路。”

    话音刚落,她手一扬。

    两个黑衣人扑向张若甯面门。

    张若甯拧身闪避,右肩擦过第一掌,张口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