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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命悬一线

    等凌魏回来,她直接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两粒药丸,圆润泛光。

    “喏,一人一颗。含嘴里一颗,剩下那颗揣好,留着应急。”

    凌魏跟在萧墨烨和张若甯身边这么久,早知道这药是啥分量。

    张侧妃自己亲口说过。

    炼一次得熬十天,火候、时辰、药材一样不能错,十次里有七八次都得报废。

    这么金贵的东西,照理说,该留给殿下和侧妃保命才对。

    凌魏想也没想,就把手往回缩。

    “您自己收着,我皮糙肉厚,捂块布就够了,真出事也扛得住。”

    张若甯眼皮一跳,声音一下压低了,带着点火气。

    “药再稀罕,它能替你喘气?能替你挨刀?快拿着!东宫那边,殿下还躺着昏迷不醒呢,咱哪有功夫在这儿推来让去?”

    凌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伸手接过两颗药,低头就含了一颗进嘴。

    一股凉气“嗖”地钻上脑门,冰得头皮一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才那阵脑子发沉、耳朵嗡嗡的难受劲儿,眨眼就没了。

    两人把马拴在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松树下,缰绳绕了三圈,又打了个死结。

    他们扯下衣襟,仔细蒙严实了口鼻。

    随后,他们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那团泛绿的雾里。

    也不知是药顶用,还是运气好。

    越往里走,那股子刺鼻的臭味、熏人的辣嗓子感,半点没上来。

    可耳边的动静,却一点点没了。

    风声停了,虫鸣断了,树叶响也消失了。

    路早就没了。

    雾倒是慢慢变薄了,光也亮了些,能看清三步以外的轮廓。

    可刚松口气,两人齐齐僵在原地。

    这哪儿是山谷?

    活脱脱一个长歪了的妖怪园子!

    “娘娘,别离我三步远。”

    凌魏拔剑在手,剑鞘尚未完全离腰,左手已按住剑柄末端。

    “哗啦”一声!

    路旁那簇粉嘟嘟的花,茎秆猛地一扭。

    整个花盘转了一百八十度,正脸直勾勾瞪着俩人。

    活脱脱一张人脸!

    “快闪!”

    张若甯嗓子眼儿一紧,喉结上下一滚,本能就把他往旁边猛推了一把。

    凌魏也没含糊,手腕一翻,剑光闪过,咔嚓就把那朵怪花劈成了两半!

    断口噗地喷出一股绿油油的黏液,腥气冲鼻,酸腐刺喉,熏得人脑仁疼,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们脚还没站稳,另一朵更大更瘆人的“人面花”就从草丛里弹射而出。

    四周那些紫得发暗的藤条,也像突然醒了似的,全朝两人脚下疯长。

    先绕住小腿,接着往上爬,一圈圈勒住胳膊,越收越紧。

    藤条表面布满细小倒刺,每收紧一分,就扎进皮肉半分。

    凌魏脚踝被三根藤条死死绞住,皮肉已经泛起青紫淤痕。

    张若甯左臂被两根藤条缠住手腕与肘弯。

    那朵人面花直冲凌魏后脖颈咬去。

    他正一手扯藤、一手挥剑,腾不出空回头挡。

    剑锋在空中划出银白弧线,削断两根伸向张若甯腰侧的藤条,但第三根已卷上她右脚踝。

    他左手猛拽一根粗藤,整条小臂青筋暴起,藤条“啪”一声绷断。

    张若甯两手死攥住缠腿的藤蔓,猛地抽出右腿,狠狠一脚踹向那张怪脸!

    脚背撞上花瓣时发出沉闷响声,人面花被踢得歪向一侧。

    花蕊中喷出一团灰雾,被风一吹散开。

    她右膝关节磕在地面凸起的石棱上。

    “嗤。”

    几根黑刺擦着她小腿肚掠过去,布料当场撕开一道口子。

    凉风一钻,火辣辣的疼立马炸开!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碰,可右手腕还被藤条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渗出血珠。

    紧接着,一股麻劲儿顺着伤口往上蹿。

    她低头一瞧。

    小腿上拉出一道细口子,不深。

    可血色泛着黑紫,周围皮肉鼓得像馒头,颜色越来越暗……

    “娘娘!”

    凌魏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头晕得像坐船,浑身发软。

    张若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彻底没了知觉。

    见她倒下,凌魏脑子炸了,啥都不顾了!

    他甩开最后一根缠臂藤条,五指在腕部勒痕上抓出四道血痕。

    双目赤红,仰头吼了一嗓子。

    跟头被捅了窝的豹子似的,抄起剑就朝四面八方狂砍!

    剑气横飞,碎叶乱飞,绿汁乱溅。

    空气里那股怪味更冲了,呛得人喉咙发苦。

    没撑过十息,他也开始天旋地转,眼一花,手一松。

    “当啷!”

    长剑落地。

    高大的身子砸在张若甯身边,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张若甯眼皮动了动,指尖微微抽了抽。

    耳膜里残留着细微蜂鸣,但不再持续。

    她试图屈膝,小腿肚立刻绷紧,烫意加剧。

    好歹那要命的麻劲儿和晕乎劲儿退了不少。

    毒,正在排出去。

    费劲儿掀开眼帘,没看见那些张牙舞爪的怪花怪藤。

    只瞧见几根干净木头搭的房梁,墙上挂着干草药。

    满屋子都是药香,浓得化不开。

    这是……药王谷?

    她试着撑身坐起,小腿一使力,疼得倒抽冷气。

    左腿小腿肚处缠着厚实棉布,布面渗出淡淡褐黄药渍。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那声闷哼冲出口。

    就在这时。

    “吱呀……”

    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位白发白胡子的老头风风火火冲进屋来。

    “小丫头,这颗药丸,是你亲手鼓捣出来的?”

    老头气色好得不像话,脸皮光溜,皱纹都没几道。

    身上套着件洗到泛灰的粗布长袍,脚上蹬着双草编鞋。

    活脱脱一个上山采药顺带卖野蜂蜜的乡下老汉。

    可往那儿一站,一股子清苦又干净的草木味就往人鼻子里钻。

    张若甯心里一咯噔,估摸着这老头就是药王谷那位传说中脾气怪、眼神毒的谷主。

    她喉头一动,吞下那点发干的涩意。

    “晚辈张若甯,拜见谷主前辈。”

    “这药……确实是照着祖上传下的残方,加了几处自己的试错,才炼成的。”

    谷主一听,眼睛更亮了。

    “小丫头,别跟我打马虎眼!这药里头的劲儿,寒不压火、热不伤阴,像绣花一样密实!老夫翻烂药典、熬秃了三拨药童,都没见过这么刁钻的配法!”

    “你说,咋想到拿七星草那股子冰碴子劲儿,去掐赤阳果的火气?又为啥非用地心乳那点温吞水当‘中间人’?既不让它烧起来,也不让它冻僵?”

    张若甯肚子里直喊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