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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没有好结果

    听着挺周全,可细琢磨,全是活扣儿。

    张贵妃和晋王守在皇上枕边,病好了,功劳最大。

    病重了,他们俩就是第一双眼睛、第一双手。

    消息怎么传、药怎么进、人怎么见,全是他们说了算。

    萧景玄盯着张贵妃看了几秒。

    她正低头拿帕子按眼角,肩膀微微耸动。

    可就在睫毛垂下去那一瞬,嘴角往上提了那么一丝丝。

    “儿臣,领旨。”

    他弯腰行礼。

    皇上病着,皇位这块肥肉还没切,底下人早闻着味儿围上来了。

    晋王和张贵妃,铁定要在这节骨眼上使劲儿翻腾。

    回到东宫,萧景玄径直往软榻上一靠,眉头还拧着。

    张若甯坐在边上,眉心也是一道浅浅的褶。

    他转过头,直截了当问。

    “刚才,你干嘛拉我袖子?”

    张若甯抬眼看他,目光清亮。

    “臣妾没拦您,是在帮您掂量轻重。”

    她站起身,拎起紫砂小壶,倒了杯安神茶。

    “您想啊,晋王和张贵妃抢着端汤喂药,万一皇上有个闪失,头一个被盯着看的,就是他们俩。”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点。

    “再说,眼下真正攥着命门的,不是龙床边那张凳子,是您手里这方印、那支笔、还有早朝上,所有人等您开口的耳朵。这些事,不是靠跪在龙床前磕几个头就能压住的。”

    萧景玄听着,呼吸慢慢平了。

    要是硬要去守在皇上床边尽孝,等于亲手把管事的大权交出去。

    真让晋王代掌朝政,再配上他那帮老伙计,局面只会越来越难收拾。

    张若甯稍停了停,瞅见萧景玄眉头松开了一点,这才接着说,

    “殿下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子、坐稳位置。那些‘伺候皇上’的好名声,让他们争去。真正拍板定调的活儿,咱们得攥紧了,这才是聪明做法。”

    “明日早朝,您照常升座。首辅陈大人请示辽东铁矿重勘事宜,您只需应一句‘准议’,再提一句‘着户部核验拨款’,这事就算钉死了。您人在勤政殿,话从您口出,印在您手按,谁也替不了。”

    萧景玄听着,手指下意识绕着茶杯口打转。

    实话讲,张若甯比他看得透,下手也更利落。

    相处这么久,他忽然发现,自己跟张若甯之间,好像悄悄换了个位置。

    刚认识那会儿,他压根不信她,也不待见她。

    可现在呢?

    他竟有点怕她突然不在身边。

    原先那股子焦躁不知不觉就散了,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张若甯,怕是真动了别的心思。

    “你讲得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是孤急昏头了。行,孝心他们去表,这朝堂,孤来盯牢!”

    可代理监国这事,真没想的那么简单。

    尤其满朝文武里,差不多一半人,眼睛都盯着他找茬。

    上任第一天,吏部尚书张承带头,对他刚提的几条新政,不是挑刺就是拖后腿。

    连着两天你来我往,萧景玄终于绷不住了。

    等张承又跳出来反对漕运整肃方案时,他“啪”地一掌拍在龙椅扶手上!

    “张大人要是腿脚不利索、脑子跟不上,趁早回家抱孙子!”

    张承愣住,随即“咚”一声磕在地上。

    “老臣……确实老了。”

    话音刚落,哗啦啦一片人齐刷刷跪倒。

    “臣也老了!求殿下恩准告老!”

    萧景玄牙关咬紧,硬是把火气压回肚里。

    “退朝!今天的事,全给我搁着!”

    一回到东宫,他抬手就把手里那叠奏折甩在案上。

    “这帮老油条,根本就是约好了来踩太子的面子!”

    张若甯听完琢磨了会儿,转身走到书桌前,唰唰几笔列了张纸。

    “朝里这些官儿,十个有八个背后连着好几房亲戚,关系网密得像蛛网。殿下您干脆换个路子,从底下挑些没靠山、但脑子活的新人,单拉起一支人马?”

    她掰开揉碎讲了讲怎么让不同的人互相盯梢、彼此较劲。

    还提议直接搭个新衙门,叫“新政司”,不走六部老流程,专门推新规矩。

    第二天上早朝,萧景玄一反常态,痛快准了张承他们几个辞官的折子。

    大伙儿正纳闷呢,他当场宣布,新政司马上挂牌!

    一批二十来岁的官员被火线提拔,名字念出来时,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太子手里居然攥着好几位老臣儿子收黑钱、吞赈粮的铁证。

    “各位既然想回家养老,孤也不拦着。不过临走前,家里的烂摊子,总得收拾干净吧?”

    金銮殿上顿时鸦雀无声。

    同一时刻,皇帝卧房里却静得瘆人。

    床榻边一只白瓷痰盂半满,浮着几缕暗红血丝。

    萧景宇挥退所有太监宫女,只剩张贵妃一人在小炉子前熬药。

    他慢悠悠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极低。

    “贵妃娘娘,戏演够了吧?您心里那点打算,我清楚得很。”

    张贵妃手腕一抖,药勺磕在砂罐边。

    “晋王这话,妾身可听不懂。”

    “本王只是提醒您一句,六弟才多大?就算您拼死扶,也未必扳得倒我这位兄长。”

    他往前半步,影子几乎盖住她。

    “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将来事成了,六弟封亲王,您享太后尊荣,怎么样?”

    炉火腾起白气,飘在两人之间,遮住了张贵妃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狠劲。

    她转过头,嘴角轻轻往上一提,似笑非笑。

    “晋王这话,可是要吓死本宫了。”

    “皇上病着,本宫只盼他早点好起来。六皇子还小,能平平安安长大,我就烧高香了,哪还有什么旁的心思?”

    萧景宇斜眼瞅着她强撑镇定的样子,嗤地笑出声,一屁股坐到旁边紫檀凳上。

    “贵妃,这儿又没外人,装给谁看呢?”

    窗外蝉鸣骤歇,四下更静。

    他语气懒散,可眼睛亮得吓人。

    “您悄悄笼络贺张,在朝中替六弟搭台。借着疫情散谣言,想把太子往泥里踩,这些事儿,难道是我凭空捏造的?”

    每说一句,张贵妃的脸就白一分。

    萧景宇身子前倾,声音贴着她耳畔滑过去。

    “现在太子爷代皇帝管着朝政,手里捏着实权。真让他稳稳当当坐下去,一年、两年、三年……您琢磨琢磨,咱们、六皇子,以后能落个什么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