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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姑母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郁照一语不发。

    唐钦躬身望着熟悉的、冷艳的女郎,心里毛毛的。

    “公子……唐某犯了何事……”

    郁照指尖捏着棋子,一捻再捻,泄着情绪。

    连衡落下云子,“你猜?”

    “唐某猜不到。”他最讨厌别人说这两个字!

    郁照倏然出声:“三月十三你去过邀月楼的吧?”

    “……”

    “你若是敢扯谎,本郡主割了你的舌头。”

    唐钦自知今日必有一难,埋头叩首,声音闷闷的:“是,三月十三唐某的确去过邀月楼。”

    “你知道找你来是算什么账的。”

    唐钦不说话,反倒是连衡轻笑:“姑母,你别吓着他了。”

    郁照:“他胆子没那么小。你说是吧?”她侧转过脸,神色隐隐藏恨。

    唐钦会害怕她指使去伺候的那个小姑娘,就不会害怕连殊这张脸吗?一切祸端,都始自这层皮面,她像连殊,连殊也像她,难怪从他九死一生捡回那条命之后,再也没传出过什么绯闻。

    有些人表面消停了,而心底还汹涌着,情意啊恨意啊,求不得便穷其所有要毁掉。

    他对文瑶郡主不就是得不到就暗中加害吗?

    但是跟在真连殊身边的人着实不少,要陷害起来很难,而郁照这个替身最不喜前呼后拥,反而让他钻了空子。

    唐钦总算知道他来时为何会撞上她了!

    就是在这里等着他啊!

    他是典型的遇强则弱,登时怂了下去:“郡主,唐某没有做愧对你的事!”

    在郁照眼里,俨然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谣言是你散播的,邀月楼也是你在场的。”郁照轻嗔,“难道是本郡主架着剑在你脖子上,逼你去说的?人证物证皆有,还敢抵赖。”

    可唐钦不管不顾,继续狡辩:“郡主,此中有插曲,此中也有误会……”

    “啊……不不不、不是!”

    “郡主,总之请郡主相信唐某,唐某痴恋郡主多年,绝无构陷郡主的用意!”

    “求郡主,这一次放过唐某吧。”

    “郡主,应该有人查的,不是我……真的、真的不是!”

    他说着“痴恋”,矢口否认,令郁照恶心透顶。

    她唤来守在一旁的小姑娘,“缘之,掌嘴。”

    缘之得令,不由分说扇中唐钦脸颊,一左一右各数下,郁照不叫停,她就不住手。

    耳光声“啪”的一声接着一声,缘之文文弱弱,打人时用的劲儿可不小,不消片刻,唐钦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

    巴掌来得又快又突然,唐钦被扇懵了。

    “好了缘之。”

    “你说其中有误会,是什么误会?你解释,我听着呢。”郁照扬唇。

    唐钦只觉有好几道视线烫在他头顶,他稍一仰头,又被恐吓得直打抖。

    不……不是的……

    连衡附声:“唐公子且说说看吧,我与姑母都听你狡辩。”

    青年垂眉,似有几分慈悲。

    他们都看着他,唐钦成了翻不出笼网的鱼虾,只会丑陋地跳脚。

    “郡主、公子,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撒谎!可是……”

    郁照本来就不是在这里听他鬼扯的,她道:“证据呢?真相呢?你交代啊,交代得出来吗?”

    “凭你也敢朝本郡主头上泼脏水?”

    唐钦怔然地望着她。

    她的怒,让他联想到黎朝朝,那个疯了会咬人、打人、刺人的黎朝朝,她的愤怒不那么游刃有余,反而像为自己虚张声势。

    郁照对他仍存着恐惧,隐秘在一角,剜割不去。

    唐钦道:“郡主,昔日你嚣张跋扈、得寸进尺之时难道都是假的吗?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下作玩意,还敢怒声顶撞?”

    哗啦啦——

    云子、墨子散了一地,发出清清脆脆的声响。

    郁照抄起手边的玉奁,哐当砸上唐钦头顶,顷刻间,有血迹顺着额头的弧度流下。

    她必须克制恐慌,殊不知被她中伤的人对他们已是畏惧到极致。

    不能说,他不能说。

    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唐钦的泪与渗入血中,是被吓出来的眼泪。

    连衡适时出言:“姑母,轻一些,别把人打死了。”

    “怎么会呢?他还要去诏狱过刑讯的。”郁照冷笑。

    诏狱!

    仅仅是听到那个地方,唐钦就不顾一切地窜逃,可惜都是无用功。

    他两手被反剪到背后,身子一撂,仰倒在地,郁照的脚轻轻踏在他喉管上,她衡量着用多重的力道才能踩断。

    “在你下狱之前,有些话你要记得,只要咬死我说的话,你还有一条活路。”

    “嗬——嗬——”

    他动弹不得,连点头也不能。

    然后,他望见她冰凉的红唇,说出害人去死的话。

    他甚至没有拒绝的余地。

    锦衣卫当真到清同苑搜查,只为捉他。

    临下狱之前,他被卸掉了下巴,连衡亲自送他。

    “姑母要你死,你不得不死啊。”

    唐钦双眼向他瞪去。

    “嘘……”

    “姑母今日欢喜,你别做让她、让我扫兴的事。”

    “你啊,也不过是偿了以往的罪孽,还干净了就好了。”

    “记住姑母说的话了吗?记住了,才是一条好狗。”

    “要是撑不住,就松掉那口气吧。”

    连衡不忍地攒眉,将剧毒藏于他指缝。

    唐钦大张着嘴,什么都说不了。

    连衡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在告诫他:你去死吧。

    他不该成为其中的一环。

    他还不想死。

    不过诏狱里的锦衣卫们最擅长的就是让一心求生的人变得一心求死。

    而连衡重新跽坐在她对面时,淡淡地看着她迷惘的神情。

    他试探性捧过郁照的手,用白绢抹去飞溅出的一点血迹,他说:“不该高兴吗?他终于要彻底消失了。”

    他又见证了她报复某个人。

    只是不能理解,她的快意消失到了何处?为何不喜?

    但至少,她切切实实少了一道恐惧和软肋。

    郁照想,她也许是被他执剑时的风发意气所迷惑了,他教她如何自保、如何铲除仇人、如何摆脱胆怯,与她年少时梦境中的神仙少年一样。

    她谨小慎微,靠近了寸许,枕在他臂弯中,合上双眸,终于绽出一个微笑。

    “是啊,他要消失了,下一个就是沈玉絜了。”

    “那些让我不如意的,都将再无宁日。”

    ? ?男主是回避依恋人格+不懂情爱,所以感情肯定是拉拉扯扯的,她进他退,她退他进(差不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