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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她的头,放在哪里合适

    束缚岌岌可危。

    而连殊的隐忍现在悉数爆发,被郁照发现她的图谋后,要么接受更坚固的困缚,要么一不做二不休,与她同归于尽!

    顷刻间,囚徒丧失理智,凶相毕现。

    连殊拽着她的手臂将人拖按到地上,兽一般嘶吼,张牙舞爪。

    “唔!”

    巴掌、拳头落到郁照身上,一时失察,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带给她鲜明的痛楚。

    绝食抗议的人还能有这力气,好得很。

    连殊手脚并用,但仍受束缚掣肘,于是甚至张着嘴去撕咬她的衣裳,啃住她的皮肉。

    “疯狗……”

    郁照凛眸瞪她,抬膝踢中连殊的腹部。

    一声闷哼。

    连殊失去对抗的能力,郁照则连推带踹,摆脱了压制后迅速爬起。

    对她是劫后余生,对连殊是断绝出路。

    郁照弯腰拖起她的长发,发尾结成乱糟糟的一团,扯都扯不散,夹杂着奇异复杂的气味,郁照对这股气味并不陌生,是落魄的臭味,连梳洗干净都是奢望。

    连殊无论如何也不再睁眼。

    奋起一怒,在这个窃贼眼里也那么可笑无用。

    她日日嗅着满身秽臭,只要回想从小到大是怎么养尊处优,后来沦落成被人取笑、奚乐的臭虫,她想想就要疯了。

    她一定还要活着吗?

    再也逃不出去了。

    “郡主是觉得屈辱还是绝望呢?”郁照手指绞着长发,扯动那块头皮,“我都经历过的,要不要我教郡主如何活下去?”

    连殊喉咙里卡着断断续续的声音,约莫是呜咽,她的呜咽却求不得施虐者些微同情。

    同情她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不回答,郁照顿觉索然无趣,撒手撤离,然不料连殊却扑抱住她的小腿。

    郁照狐疑地斜睨过去。

    连殊啃破了手指,在地面写划。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她失智地一心求死,郁照抬脚踩花了那几个字。

    “死?没那么容易的。”

    “我会给你送来干净的食物和水,你要是乖一些,也有干净的衣裳穿,至少勉强凑起些体面。”

    郁照不杀她,她也几近死去了。

    只是这一场闹剧后,郁照再见连殊,只留下一具尸体倒在潮湿中。

    当暗室阒静无声时,连殊竭力一挣,束缚在颈项的圈套无时无刻不提醒她卑微如犬。

    既然出不去,那她也下定决定再也不出去了。

    便是死了也好过生生受辱。

    她扭头面壁,决然撞上。

    连殊知道流了很多血,热的,腥的,她翘起嘴角,讥讽郁照的懦弱,为什么不敢杀她?

    死就是容易!她没有输。

    “……”

    郁照站在尸体边,她终是有几分不确信,伸出手指放在鼻下试探,良久,全无气息。

    她的死意有迹可循,只是郁照不相信。

    都答应了会让她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依然选择死呢?她就没有执念没有不平吗?

    连殊死了,连殊是自杀,可自杀的因由中有几分是因为郁照?

    郁照不愿承担这份杀孽。

    “是你自己选的……你选的……和我无关,与我无关啊……”

    佛祖一定要原谅她。

    郁照整夜都守着尸体,气味熏得她频频作呕,表情都几分恍惚。

    忏悔?

    不。

    连殊亲自做的选择,是自应果报。

    季澄不是说,不见头颅心不死吗?

    她,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哈哈哈哈哈……”

    郁照静想多时,想到这一层,从麻木到发笑,是天意强迫,是苍天助她。

    困扰她多日的局势便能顺理前推了。

    她对连殊没存着杀意,否则也不会留人至今。

    “玉奴,你姑母死了啊……”

    连衡哂然:“她早该死了。”

    郁照轻问他:“你想如何处置?”

    “除了她的头,没有存留的意义。”

    连衡所言与她的计划不谋而合。

    她如今盼着尽早摆脱那桩无中生有的悬案,先前的所有都是连衡在筹划,所以这最后一步也必经他手。

    郁照:“她的头,放在哪里合适呢?”

    连衡的笑容别有深意,“姑母不是一早就想嫁祸给沈玉絜吗?还需要我指点?姑母若是不想做这些腌臜事不妨直言,我会替你完成,包括分尸,包括作证。”

    郁照立刻思考可行之处,放在何处最适宜,且是能被锦衣卫和捕快们查到的。

    还有死亡的时间,为免被倒退案发时间,还需使用一些手段处理那颗头。

    溃烂几分后,她也不需要想方设法把连殊伪造得与她一模一样了。

    郁照失其名,连殊失其命。

    她们之间的缘和孽都结束了。

    连衡一如往日体贴,询问她:“姑母累了吗?累了就靠着我歇息一阵吧。”

    他自然是藏着点私心。

    她身上侵染的熏香,似能安抚他的病症。

    一半是病,一半是蛊。

    他想起来,他的耳疾是母妃死后发作的,而在母妃在世时,被各种疾病折磨的根本不是他。

    他的灾,他的病,与他的母妃难脱关系。

    那女人活着刻薄,死了还留下祸根。

    青年神思渐散,被郁照唤回来,“你不该,我也不该。”

    “姑母是什么意思?”

    “别忘了我是你姑母。”郁照委婉点醒他。

    他们早在无意之间,拉近了关系,近到本不应是存在于连殊、连衡之间的亲近。

    这句话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连衡不知,将来自己会多痛恨这句推脱。

    连衡浑身定住。

    沈玉絜缩藏在沈府,而沈渊清反倒常在外行动。

    郁照被他堵了个进退不得。

    “见过郡主。”沈渊清端得恭敬有礼。

    “沈郎君安好。”郁照抿唇时忍不住颦了下眉。

    他道:“郡主唤这声‘沈郎君’,想的是沈某还是阿弟呢?”

    阁楼上一双凤目冷睨着一双男女。

    “沈郎君何须反复试探呢?”

    “今日有事,沈郎君再会。”

    郁照不与他纠缠,而沈渊清反而从容地跟随在后。

    他就这般执着?

    郁照忍无可忍,沈渊清似忧,道:“阿弟已告知我原委,郡主是还在为‘镜子’善后吗?”

    她瞳孔沁出冷色,审视男人,他也知道了,人皮镜,是连殊所为。

    “威胁我?”她红唇剜挑。

    沈渊清:“我怎么会陷害郡主呢?郡主会知道,沈某有多适合……”

    砰——

    一瞬间飞来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