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档案室在哪?”
“在三楼,走廊尽头那个铁门后面。”刘老头说,“平时锁着,只有课长和少佐有钥匙。”
陈默记住了。三楼,走廊尽头,铁门。
下午,陈默找了个借口上三楼。
三楼很安静,很少有人来。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都被吸掉了。陈默慢慢走,眼睛观察着。
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铁门,灰色,很厚,上面挂着大锁。门旁边有个小窗户,但玻璃是磨砂的,看不见里面。
陈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有动静——是翻文件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
他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南造云子的声音。
“是我,陈默。”
门开了。南造云子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什么事?”
“课长让我来拿华北经济报告。”陈默说,“刘老说在三楼的档案室。”
“这里没有经济报告。”南造云子说,“这里是绝密档案室,只有军事档案。”
“那我可能走错了。”陈默说,“抱歉,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但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室内。里面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四面都是档案柜。中间有张桌子,桌子上摊着几份文件。
其中一份文件的标题,他瞥见了几个字:“关东军……冬季……部署……”
但没看清全貌。
“等等。”南造云子叫住他。
陈默心里一紧,但平静地转身:“少佐还有事?”
“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刚来,敲门前站了几秒。”
南造云子盯着他,眼神很锐利:“你最近好像对军事档案很感兴趣。”
“只是工作需要。”陈默说,“经济整合计划要和军事行动配合,我得了解大概情况。”
“了解可以,但要通过正规渠道。”南造云子说,“下次想看什么,先打报告,我批了才能看。”
“明白。”
陈默离开三楼,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太冒险了。南造云子显然起了疑心。
但收获也有——他确认了,关东军的部署计划就在绝密档案室里。而且南造云子正在看。
如果能知道她什么时候再看,也许有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陈默一直在观察。
他注意到,南造云子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会去绝密档案室。每次去大概半小时。出来时,手里会拿着文件袋。
周三下午,机会来了。
南造云子接了个紧急电话,匆匆离开办公室。但绝密档案室的门没锁——可能她以为很快就回来。
陈默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快速上到三楼,确认走廊没人,然后推开铁门,闪身进去。
档案室里很安静,只有档案柜上的钟在滴答走。陈默走到桌子前,桌子上果然摊着一份文件。
标题是:“关东军冬季特别演习及兵力调整计划(绝密)”。
陈默快速翻开。
文件很厚,五十多页。第一部分是演习计划:时间从十二月十五日到一月十五日,地点在满洲北部边境地区。参演部队有关东军第五师团、第七师团、第九师团……
第二部分是兵力调整:演习结束后,第七师团将从满洲调往华北,补充华北方面军的损失。第九师团将南调,加强华中地区的防御。同时,从本土调来的两个新编师团,将进驻满洲……
第三部分是后勤保障:需要调集多少粮食、弹药、燃油……
陈默看得很快,但记得很牢。他的记忆力很好,这是前世就有的天赋。
他重点记了部队番号、调动时间、部署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默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进去五分钟了。
他快速把文件翻到最后,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合上,放回原处。
正准备离开时,他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急促。
是南造云子回来了。
陈默心里一紧。现在出去,肯定撞个正着。不出去,等南造云子进来,更说不清。
他迅速扫视房间。档案柜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柜子和墙之间有条缝隙,很窄,但勉强能藏人。
陈默侧身挤进去,屏住呼吸。
门开了。南造云子走进来,脚步声在房间里回荡。
陈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像打鼓。
南造云子在桌子前停下,好像在检查文件。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文件,走向档案柜。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南造云子在档案柜前停下,打开一个柜门,把文件放进去,锁上。
然后,她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锁芯转动的声音。
陈默又等了一分钟,确认安全了,才从缝隙里挤出来。
他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
刚才那几分钟,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但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陈默走到门边,轻轻推了推——门从外面锁上了。
他被锁在里面了。
陈默心里一沉。如果南造云子明天才来,他得在这里待一整夜。到时候,怎么解释?
他环顾四周,发现窗户。窗户不大,但能打开。外面是三楼,下面是特高课的后院。
陈默打开窗户,往下看。下面堆着几个木箱,可以作为缓冲。
他脱掉外套,裹在手上,然后爬上窗台。
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落地时,脚崴了一下,很疼。但他顾不上,快速爬起来,捡起外套,一瘸一拐地离开后院。
回到办公室,陈默锁上门,坐到椅子上,大口喘气。
脚踝肿起来了,很疼。但他心里更紧张——刚才的行动太冒险了,差一点就被发现。
不过,情报拿到了。
关东军的冬季演习计划,兵力调整方案,都记在脑子里了。
陈默拿出纸笔,开始写。
他写得很详细,但很小心。有些关键信息,他做了微调——比如时间推迟两天,地点偏移几十公里。这样即使情报泄露,日本人也不会立刻怀疑到他头上。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现在,就等和伊万诺夫见面了。
陈默看了眼窗外。雪停了,天色暗下来。
又是一天过去了。
又是一次冒险结束了。
但下一次冒险,已经在路上了。
走钢丝的人,永远不能停下。
停下,就是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