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母野猪肚子里像揣了团烙铁,翻江倒海地疼,身下的血顺着蹄子印一路淌。

    它慌得没了章法,在林子里横冲直撞,矮灌木被它直接撞断,枝桠噼啪作响,却半点挡不住这畜生逃命的脚步。

    “跑?今天老子看你能跑哪儿去!”

    杜建国咬着牙,脚步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他心里门儿清,始终和母野猪隔着半里地的距离。

    太近了不行,这畜生急眼了能豁出命来扑人,獠牙要是划着一下,半条命都得没。

    其实他手里这把汉阳造,要是赌一把瞄准脑袋,未必不能一枪爆头。

    可杜建国没敢冒这险,老枪的膛线早磨平了,万一打偏,反倒把自己逼进死局。

    眼下跟着等它流血耗力,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一人一猪往林子深处越跑越远,周遭的雾气跟活过来似的,渐渐漫过脚踝、连眼前的树影都变得模糊。

    杜建国眉头紧锁道:“这畜生到底想往哪儿钻?”

    念头刚落,心头突然窜起一股寒意——莫非是要引他去瘴子沟?

    瘴子沟,是出了名的险地,常年被瘴气裹着。

    雾霭浓得能掐出水,大白天能见度也超不过五米。

    杜建国倒不是怕看不清路,而是那沟里藏着的东西太要命。

    草丛里扎着蝮蛇窝,往往走三步能惊出两条,泥洼里趴着的毒蛤蟆喷出来的黏液沾到皮肤,能让人失明。

    “好个精明的畜生!”

    杜建国咬了咬牙,这母野猪准是知道人不敢进瘴子沟,故意往那儿逃!

    再等下去就是把自己逼进死路,杜建国也不再守着稳妥了。

    端起汉阳造,朝着母野猪逃窜的背影,迈着大步追了上去。

    雾气越聚越浓,黏糊糊地裹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股潮腥气。

    前头的母野猪像是嗅到了生路,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哼哧声,撒开蹄子跑得更欢。

    杜建国脚步没停,眼神却死死盯着周遭。

    突然,一抹斑斓色彩从树后窜出,是条脑袋呈菱形的双色蛇,看着就不是善类,指不定是哪类毒蝮蛇。

    “不能再往前追了!”

    杜建国心里一沉,深吸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汉阳造,“那老子就在这了结你!”

    他稳稳端起枪,枪托抵实肩膀,闭上眼睛缓了两秒再睁开时。

    虽说这汉阳造的膛线早磨平了,准头差得远,但杜建国摸枪多年,凭着一丝直觉,有可能找准子弹的轨迹,勉强补上枪身的缺陷。

    枪口稳稳锁住母野猪的背影,手指扣向扳机。

    前头的母野猪还在为生路欣喜,哪怕身后的猪崽子走的走、被捉的捉。

    它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自己活着,迟早要让小安村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它往前冲,蹄子踩得腐叶沙沙作响。

    “砰!”

    枪声骤然炸响!

    子弹精准穿透母野猪的头颅。

    母猪喉咙里的哼哧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直挺挺栽倒在地,砸得地面震了震,只余下几声微弱的哀鸣,很快便没了动静。

    杜建国走上前,对着还在冒烟的枪口轻轻吹了口气:叹息道。

    “老孙头,这一枪,替你报仇了。”

    杜建国缓缓上前,从腰间解下装水的葫芦,对着母野猪的伤口挤了小半瓶血。

    转身往回走时,走三四步就往地上滴一滴血,这是在留作线索。

    没多会儿,他就回到了戈壁滩。

    远远望去,大黄正围着网里的野猪打转。

    刘春安、大虎和二虎则攥着石头,还在不停地敲打那些半大的野猪,生怕它们没断气。

    “杜建国!”

    刘春安最先看见他,赶紧扔下手里的石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让那母野猪跑了?”

    大虎和二虎也围上来,连忙安慰:“跑了也没啥,你已经尽力了!”

    “是啊,这群小的也够给老孙头报仇了,别往心里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以为杜建国没追上母野猪,甚至可能还吃了亏。

    杜建国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只葫芦,拧开盖子,将里面暗红的血水往地上一倒。

    “这……这是啥”三人瞬间愣住,刘春安难以置信地抬头,声音发颤,“这是那只母野猪的血?”

    杜建国点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你、你真把它弄死了?”

    大虎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

    在场的人都清楚,杜建国手里那杆汉阳造就是个老古董。

    打打兔子、野鸡还行,要对付成年母野猪这种山林里的狠角色。

    谁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可眼下这血水,却实打实证明了结果。

    三人还愣在原地没缓过神,网里突然传来咔嗒一声——一只半大的野猪竟咬断了松动的绳结,猛地撞开破口。

    猛地一下就往戈壁滩外窜!

    “不好!这畜生要跑!”

    大虎和二虎脸色骤变,抬腿就要追。

    杜建国却依旧平静,抬手端起汉阳造,枪口稳稳锁住那只往夕阳方向逃窜的野猪。

    “砰!”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目标。

    那野猪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疼得在原地打圈圈,再也跑不动了。

    “乖乖……这枪法!”

    刘春安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对那杆老枪的轻视,此刻全变成了惊叹。

    杜建国收回枪,淡淡开口:“先把这只收拾了。一会儿留两个人在这守着,另一个跟我回村报信。”

    他顿了顿,想起瘴子沟里的毒蛇,又额外叮嘱,“对了,找些防蛇的草药捣烂了抹,一会有大用。”

    刘春安应着声,快步走到被打中的野猪旁,蹲下身翻开它的腹部。

    看清伤口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胯——杜建国这一枪,竟直接打烂了这公野猪的生殖器官!

    “乖乖……”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怕不是故意的吧?”

    “这么一来,倒也算变相阉猪了。”刘春安苦笑。

    只是这么一下子弄过去,不知道这猪崽子还能活吗?

    十有八九是够呛了!

    “难怪公安局都想请他去当教官教枪法,这枪法真是没话说!”

    刘春安彻底服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