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儿指尖发凉,心跳如鼓!
她心里没底,嗓子发干,脚底发虚!
可她必须上!
百姓的心是热的!
大家的诉求是实的!
但这条路,走不得!
她听堂姐宁豆豆讲过育良书计的事——
十年主政汉东,一言九鼎,上下归心;
连龙国东部战区那位铁腕司令,见了育良书计,也要执晚辈礼,称一声“高兄”!
侯亮平带人上门那日,只要育良书计稍一示意,整座汉东城便可铁壁合围!
可他没动!
为什么?
宁婉儿虽未谋面,却早把育良书计读进了骨子里——
他是想看清人心!
更是把汉东,揣在胸口捂着、护着!
他宁可自己蒙尘!
于是,宁婉儿挺直脊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乡亲们,请安静一下!
我和你们一样,敬重育良书计!
我一件件说,他办过的实事——比你们知道的还多、还细!”
她真就站在电视台大厅门口,像拉家常般,娓娓道来!
有的事,大家耳熟能详;
更多的事,从未被人提起!
“什么?!这他做过这么多事情?!”
“咱水库、养老院、职教园……原来都是他一手推出来的?!”
片刻沉寂后,宁婉儿再度出声:
“他从不抢功,不贴金,不争名——他图的,就是你们碗里有饭、孩子有学、老人有靠!
请大家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
到那天,咱们一起,敲锣打鼓,把他迎回汉东!”
她的真诚,像一瓢清水浇进烈火;
眼看人群躁动渐息,宁婉儿立刻转向沙瑞金,朗声问道:
“沙书计,您也盼着他早日归来,对吧?他的名誉必会恢复——对不对?”
好一个宁婉儿!
临危不乱,借势破局,把话锋稳稳递到沙瑞金嘴边!
霎时间,数万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沙瑞金!
空气凝滞,重若千钧!
从政三十年,沙瑞金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盯着,盯得呼吸发紧、喉头发涩!
局面早已脱缰,他只能点头,嗓音沙哑却清晰:
“她说得没错……高育良的名誉,一定会恢复;他……会回来的。”
话音落地,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筋骨,肩膀微微塌陷。
全程,高育良未曾露面,未曾开口,未曾挥手——
可沙瑞金,已在无声中低下了头。
刹那间,欢呼如惊雷炸响!
喜悦像潮水漫过堤岸,淹没了整条街道!
人们仿佛已看见,那个熟悉身影正穿过晨光,朝他们走来!
呐喊声震云霄!
大地为之共振!
苍穹豁然开朗!
这撼动山河的一幕,让沙瑞金面色惨白,小白双腿发软,台长张着嘴,久久合不上!
散去时,仍三五成群,攥着拳头低声约定:
“咱先回家等!育良书计一回来,立马集合,去车站接他!”
“对!要是他真回不来——咱们下次再来!”
“下一次,一个都不能少!”
沙瑞金在亲眼看见这场面之前,哪怕有人当面提起,他也会嗤之以鼻,断然不信!
可现在——
他信了!
他确信,倘若高育良的清白迟迟得不到昭雪,眼下这些汉东百姓,真会说到做到!
光是想象那个场面,沙瑞金后脊就泛起一阵寒意!
他掏出手机,想立刻拨通钟正国的号码汇报实情,可指尖却止不住地发颤!
他心慌!
他手紧!
更有一股火在胸腔里乱撞——
凭什么?!
凭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半晌,他深深吸进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把最新进展告诉钟正国!
京师。
钟正国和一干高层围坐在会议室里,焦灼地等着汉东的消息!
这不单是人数,这是民心所向的铁证!是人心往哪边倒的风向标!
终于,电话响了!
往常雷打不动秒接的钟正国,今天竟迟疑了一瞬,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这事太大了!
一步踏错,沙瑞金完了不说,连他钟正国,也难逃问责!
片刻后,他咬牙按下免提,声音低沉而紧绷:
“小金子,事情……摆平了没有?”
他只给了沙瑞金一天,才过去一小时,他压根没指望对方能迅速收场!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略带沙哑,还微微发颤:
“他们……已经散了。”
“什么?!”
钟正国猛地坐直身子,瞳孔骤缩——这一回的震惊,不是动怒,而是彻底愣住,像被钉在原地!
压住了?
四周的高层也纷纷侧目,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怀疑。
谁也不信,在短短一小时内事情就解决了!
稍顿,沙瑞金沉声道:“确实散了……是大家自己走的。”
他没刻意邀功——现场几百双眼睛盯着,真相捂不住。
听完来龙去脉,钟正国怔在原地,喃喃道:
“书计没摁住的事,高育良一个铁杆粉丝,三言两语就给劝回去了?!”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