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别翻那本老书了!这破本子你都翻烂三回了!”
高启盛推门进来,一眼瞅见哥哥又捧着《孙子兵法》,忍不住嚷道:
“兵法再神,也架不住你一天三遍地嚼啊!”
“嚼三遍怎么了?每翻一次,脑瓜子里就多一道光!”
高启强合上《孙子兵法》,嘴角一扬:“小盛,我跟你讲句实在话——要是没这本兵书垫底,哪来今天的强盛集团!”
高启盛鼻尖微皱,冷哼一声:
“强盛集团怎么起的家?外人蒙在鼓里,我还能不清楚?”
“十多年前,咱们扎扎实实做实业,搞房地产、盖大楼,结果一场金融风暴砸下来,房价跳水,账上现金流直接断了……
差一点就清盘关门!”
“后来呢?靠的是什么?是暗地里放贷收息、层层加码、空手套白狼——一夜之间筹齐几亿救命钱,才算把命吊住……”
高启强闻言,朗声一笑:“哟,小盛今天倒翻起老黄历来了?稀罕!忆苦思甜,挺有心气儿啊!”
“哥,真不是怀旧——我刚收到个重磅消息!”
“重磅?能有多重!如今的汉东省,街市敞亮、车流不息、项目落地一个接一个,哪哪儿都透着兴旺劲儿!”
高启强压根没当回事,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可只有咱兄弟这种蹚过十年前泥潭的人才懂,现在的汉东,跟当年比,完全是两重天!”
“十年前的汉东,才是强盛真正踩在风口上的时候!”
高启盛却猛地往前一倾身子,声音发紧:“哥,那风口……可能又要刮回来了!”
“刮回来?别净想美事!”
“只要育良书籍还在位一天,汉东地下这摊水,谁敢搅浑?谁敢伸手?”
“咱就安安稳稳守着正道生意,赚点踏实钱,不挺好?”
高启强重新捧起《孙子兵法》,指尖刚搭上书页。
高启盛一把夺过去,纸页哗啦作响:“哥,千真万确!”
“我托人摸了底——育良书籍被带走了!他不再是汉东的天了!”
“什么?!”
高启强手一抖,茶水泼出半盏,瞳孔骤然收紧。
“小盛,这话可不能乱讲!”
“尤其是关于育良书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分量!传出去一个字,就是塌天的大祸!”
……
“你忘了育良书籍的手段有多硬、棋路有多密?”
“我为啥天天啃《孙子兵法》?还不就是因为——当年咱们最风光的时候,被他一记‘釜底抽薪’,直接掀翻在地!”
“那时的强盛,在汉东横着走,连银行行长见了都得让三分!”
“可人家动都没怎么动,只轻轻一压,咱们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他长叹一声,目光沉沉:“小盛啊,人得认命。”
“他收拾我们,咱们挡不住;
可他也留了活路——逼咱们洗手上岸,转做正经买卖,保住了几千号人的饭碗……”
高启盛急得直跺脚:“哥,我没瞎说!”
“唐小虎已经去打听了,马上回话!”
高启强眼神忽明忽暗,喉结滚动了一下:“育良书籍……真被拿下了?这怎么可能!简直是砍掉汉东一条臂膀!”
“他是汉东的天,天塌了?这事儿……想想都让人腿软……”
话音未落——
唐小虎一头撞进办公室,额角沁汗,衬衫后背湿透一大片,嗓音劈了叉:“强哥!盛哥!问清楚了!”
“快讲!育良书籍到底怎么样了?!”
高启强把书往桌上一拍,再没心思翻一页。
唐小虎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真的……真被留置了!”
“什么?!”
高启盛眼底瞬间燃起火光!
高启强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汉东的天,真塌了!!
整整五分钟,强盛集团办公室死寂无声,连挂钟滴答都听得见。
缓过神来,高启盛一拍桌子:“哥!育良倒了,咱们的路,又通了!”
“比如——老本行,放贷吸金!”
唐小虎眼睛刷地亮了,脱口而出:“强哥!盛哥说得对,这行当又可以干了!”
“这十年规规矩矩做实业,慢得像老牛拉破车……哪比得上从前?一笔单子下去,钱哗哗进账,连数钱都嫌手慢!”
那时候的强盛,躺着都能听见钞票在抽屉里自己蹦跶。
哪像现在,起早贪黑拼死拼活,月底算账,利润薄得像张纸!
非法集资来钱多猛啊!
搜刮的全是老百姓的血汗,挥霍的全是老百姓的养老钱,赚取的全是老百姓的救命钱!
就让这些钱在自己账上打个转,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哗啦一下全涌进腰包了!
高启盛和唐小虎眼睛都亮了,仿佛又看见当年躺着数钱、门都不用出的好光景!
可高启强到底是强盛集团的当家人,骨子里压着一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
他强行按住心头翻腾的狂喜,声音低而稳:
“你们是不是忘了——当年强盛最红火那会儿,育良书籍只轻轻一抬手,就把咱们从山顶直接掀进了泥坑里!”
唐小虎顿时像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一激灵,忙不迭点头:
“强哥说得对!我刚才飘了,真飘了!”
“说到底,育良书籍那套手腕,比强哥还狠三分!”
高启盛表面阴沉寡言,骨子里却是个敢赌敢闯的主!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哥,不如先拿敬老院试水——小范围铺开,摸摸风向……”
“万一育良书籍真被盯上了、真被拿下了呢?”
强盛旗下的敬老院,过去清清白白,育良书籍在位时,连蚊子飞进去都得先报备三遍!
可眼下,育良书籍极可能已被留置审查!
这是上面主动砍掉自己的臂膀,硬生生给底下人腾出了空档啊!
“别急!”
高启强摆摆手,语气不疾不徐:“先冷眼旁观。你放心,汉东这地界,地下盘子不是咱一家独大!”
“熬了整整十年,有人比咱们更坐不住!”
……
白金翰。
徐江斜靠在真皮沙发里,慢条斯理啜了一口红酒,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条消息刺得他眼皮直跳:
“育良书籍被侯亮平带走了……”
“育良书籍已去职留置……”
他嗤地冷笑一声,把酒杯往茶几上一磕,玻璃碴子崩起老高:
“这就是你们递上来的情报?!”
“老子砸了多少银子养你们?就为听这种云里雾里的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