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红刚要追上,却被爱丽丝抬手拦下。
她望着高育良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声音低了几分:
“他到底怎么了?状态很不对劲。
按理说,不该是这样反应……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语气渐紧,带着压抑的焦灼:
“我现在像在迷雾里走路,什么都看不清。
这不是我要的局面。
我想把事情理顺,想让一切变得清晰可控——而不是,一天比一天更复杂。”
“我想跟你聊聊某些事。”爱丽丝公主动直切题,目光清亮却带着一丝压迫感,“我知道你们可能对帝国有意见,或者内阁传来的风声让你们心生防备。
但我不希望这些情绪,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尤其是数据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却不容回避:“数据问题,说到底不过是个权限和信任的落差。
你要真实数据?要调取数据库?只要开口,都不是难事。”
毕竟,掌管数据库的人,是她的人。
可最让她头疼的,从来不是技术层面的障碍,而是高育良那近乎偏执的拒绝——他对一切协作提议冷眼以待,甚至开始动摇对劳比莱斯的信心。
张明红不是傻子,局势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也因此,面对爱丽丝公主时,他的态度始终带着疏离与保留。
或许有外力在推波助澜,至少眼下,他是站在观望的那一边。
奇怪的是,本该爆发的矛盾迟迟没有浮出水面。
可正是这种沉默,像暗流般悄然侵蚀着整个局面,牵动越来越多的隐疾。
现实早已不再停留在表面争执。
真正棘手的是——几乎所有迹象都指向高玉良早前的判断,而实际的复杂程度,远比他预想的更沉重、更深不可测。
那些藏在底层的基础性问题,正一寸寸显露真容。
可到最后,谁愿意为这团乱麻买单?
爱丽丝公主曾寄予希望的地方,恐怕终将落得一场空。
许多事,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可言。
但也有些极端情况正在显现——它们并非虚影,而是实实在在地扭转局势。
相较于庞大的数据变动,真正起作用的,往往是某个瞬间的决断与行动。
而此刻数据所暴露的问题,还远未到达顶峰。
真正的风暴,尚在酝酿。
那种超乎预料的复杂性,已经超出常规应对的范畴。
高育良不会让任何外部因素介入他的布局。
面对这样一个人,爱丽丝公主只剩下无奈。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像披着铠甲的孤狼,警惕到极致。
相比之下,张明红反倒成了目前唯一能撬动局面的一枚棋子。
她迅速调整思路,决定从张明红这里打开突破口。
虽然能说清楚的事项寥寥无几,掌握的信息也极为有限,但如果能借他之口摸清症结,整盘棋或将豁然开朗。
至于那些难以归类的异常状况,也开始呈现出混乱交错的趋势——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意味着局势正在失控边缘滑行。
无论你从哪个维度去推演结局,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事实:数据,正在主导一切。
偏差已现,结论失准。
那些本该早有定论的问题,至今悬而未决——这恰恰是爱丽丝从未预料到的僵局。
她在与唐德拉的交锋中,始终落于下风。
哪怕竭尽全力争取优势,结果依旧不尽人意。
这种无力感,正一点点瓦解她的耐心与意志。
更何况,背后还牵扯着劳比莱斯国王的态度问题。
立场分化愈演愈烈,分歧不再是观点之争,而是根本性的路线对立。
原本不过是几个小摩擦,可在反复拉扯中早已变质。
如今摆在眼前的,是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每根线都缠着利益与猜忌。
爱丽丝公主渴望一个答案,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真相。
可惜,那个答案仿佛永远在路上。
她明知可能等不来,却仍固执地望着远方。
张明红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中透着歉意:
“公主殿下,不管您抱着怎样的期待,我必须承认——我能帮您的,实在太少。
少到……您可以直接忽略我的存在。
这件事,真的无能为力。”
“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是如此。”
“我懂您的立场,也明白您心里有不同看法。
但说实话,眼下我们能给的支持太有限了,几乎谈不上实质性帮助。
希望您别太执着于某些问题,到最后,总会有个答案——只是这过程,谁都绕不过。”
爱丽丝公主就算听懂了,也会装作没听见。
她不想纠缠在这些空泛的说辞里,只想直击核心,抓住真正能改变现状的突破口。
现实太复杂,方向模糊得像雾中行路。
尤其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表面那点事,而是深不见底的困局。
处处无奈,步步受制。
可哪怕如此,该碰的问题还得碰,该查的真相也不能停。
甚至可以说,局势已经滑向极端。
谁还能站出来扛起责任?谁又有能力扭转这一切?
现在多说一句,反而可能让局面更糟。
有些影响正在悄然蔓延,只有最底层的裂痕才会慢慢浮现。
可讽刺的是,等那些问题真正暴露时,结局或许早已注定——徒劳无功,一切归零。
没人能插手,没人能靠数据堆出万全解法。
系统崩得太彻底,连修复的起点都找不到。
“张先生,我现在只能把希望押在你们身上。”爱丽丝声音低却坚定,“我想让帝国变好,可我已经走投无路。
我不求结果多完美,只求看清全部真相。”
“但恕我直言,”对方语气沉稳,“眼下真正的症结,还在你们内部。
不解决根子上的问题,其他都是空谈。
这是最现实的一点。”
“至于高先生那边……短期内给不出定论。
目前所有推论都脱离实际,无论怎么看,都只是方向分歧罢了。”
“甚至可以说,不管从哪个角度切入,最终指向的结果都一样——这就是现实,赤裸又冰冷。”
爱丽丝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危机,远不止她所见的表象。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与数据无关的暗流。
某种预感在心头炸开:如今堆积如山的问题,近乎荒诞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