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港？
卡斯特眉梢一跳。
这不合规矩。
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他在搅动咖啡，金属勺撞在瓷杯壁上，叮——叮——，一声声敲在他神经上。
军舰逼近，难道是要自行展开空中救援？这是不信任我们的情报体系？
他缓缓摇头。
“既然他们不信我们……那就别插手了。”声音低沉，“我总觉得，这事背后还有东西，说不出口的那种。”
他放下勺子，眼神冷了下来：“先按兵不动。
现在最重要的，是等高玉良给我们一个解释。”
“罗斯克的家人呢？联系上了吗？”
秀秀摇头：“没音讯。
而且……感觉很怪，好像没人愿意认这个人。
讨厌他的人不少，理由却说不清，就是一股子排斥味儿。”
卡斯特轻叹一口气：“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谈任何结论，都是对现实的亵渎。”
他盯住秀秀的眼睛：“记住，这件事你知道就行。
给我死死盯住他们，我要知道高玉良每一次呼吸的方向。”
情报中心悄然转向，焦点锁定高玉良。
他们不再只把他当棋子，而是想从他身上挖出那个终极答案。
毕竟，有些规则，早就失效了。
卡斯特也没料到，事情会滑向无法收场的边缘。
就在他和秀秀刚结束对话的瞬间，新动态突袭而来。
整条海岸线，悄无声息进入了实战级戒备状态。
对外仍称“例行巡逻”，可当帝国军舰驶入外海那一刻，警报骤然拉响！
战备部队以秒计响应，动作迅疾如临大敌。
这一幕，让那艘帝国军舰上的指挥官一头雾水——真要打，你们早该在四百公里外就动手了，何必贴上来？这操作，简直像癞蛤蟆爬脚背，恶心人不犯法。
而卡斯特，是在推开家门的一刹那接到通报的。
他站在门口，风掀起大衣一角，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盘棋，已经没人能喊停了。
自家军队竟和友军剑拔弩张，这局面简直闻所未闻。
更诡异的是，我方部队似乎对这次行动异常亢奋，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这让卡斯特心头一紧。
他看完加密消息，指尖一划，信息瞬间焚毁。
随即拨通高育良电话，语气压得低而冷：
“高先生，你们的军舰逼近我方领海，到底图什么？真以为打着‘例行巡航’的幌子，就能瞒天过海？”
“别跟我打太极。
风声已经传开，我明确告诉你：我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你也清楚，我们对海域安全向来零容忍。
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一堆隐患顶着脑门炸上来。”
电话那头，高育良却笑了一声，云淡风轻。
“卡斯特先生，这通电话听着像问责会啊？你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了问一句‘军舰来干嘛’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背后有人，坐不住了？”
“咱们谈的事，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
别把简单问题搅成一锅浑水。”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三分：“实话告诉你，我们靠近，只为接走方老师。
仅此而已。
你现在就通知今晚的作战指挥官——按兵不动，否则走火一瞬，后果谁都兜不住。”
他怕的正是擦枪即走火。
一旦交火，局势将彻底失控，再无转圜余地。
……
卡斯特当然懂这个道理。
但他只是个情报员，职责止于传话。
更深的局，他触不到，也不愿碰。
多问一句都是祸端，何必自寻麻烦？
高育良听出他语气里的迟疑与保留，眉心微皱，再度开口，字字如钉：
“我再强调一次——我们要的，是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权利。
别忘了最初协议里白纸黑字写的‘互助条款’，医疗撤离早有明文流程。”
“现在，不过是依规办事。
你们若横加阻拦，把小事拖成大祸，到时候，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这烂摊子。
你，明白吗？”
对方沉默。
那片死寂像针，扎得高育良太阳穴突跳。
就在这时，耳中骤然炸起一阵尖锐杂音，像是电流撕裂空气。
他本能松手，电话跌落，再拾起时耳膜仍嗡嗡作响。
“怎么回事？”
他还未反应过来，走廊外已传来清晰的皮鞋踏地声——节奏稳定，步步逼近。
高育良瞳孔一缩，猛地抄起旁边空床，狠狠推向房门。
金属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刮响。
他顺手敲了三下门板，想给王小鱼示警，可那家伙根本不在门外守着。
完了。
手机信号早已被屏蔽，成了废铁一块。
他快步回到方文生身边，强撑镇定，眼神却藏不住焦灼。
方文生嘴唇微动，似要开口。
高育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刚才那些话，多半已经被听见了。
现在再遮掩，也没意义。”
“如果他们真要我们命，躲不过，逃不掉。
与其自乱阵脚，不如静观其变。
你说是吧？”
方文生无力地靠在床头，手指微微颤抖。
若有人破门而入，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如此，倒不如坦然以对。
人生到最后，不就是一场独属于自己的终章审判？
活着，本就像一本无人能代笔的小说。
结局如何，悲喜与否，终归自己翻到最后一页。
他缓缓闭上眼。
又睁开。
再闭上。
反复几次，竟有种诡异的平静涌上心头。
可就在他再次合眼的刹那——
高育良猛然抬头，死死盯住窗外。
玻璃映出一道黑影，正用液压钳，无声切割窗框。
同一时间，王小鱼那边也察觉异样。
他一直盯着监控死角，可等意识到不对劲时，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太迟了。
王小鱼被拖出来时，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头直犯嘀咕——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你们谁啊？凭什么抓我们？”他咬着牙，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狠，“我警告你们，要是高先生出了一丁点事，我他妈跟你们没完！别打他的主意，听明白没有？”
对面那人一听，差点笑出声。
原本来还想套点话，结果这家伙自己先炸了锅。
对方轻飘飘地拍了拍他肩膀，像是在逗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等王小鱼反应过来，糟了——话已经说出去了，一个字都收不回。
不过好在，对方情绪似乎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