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整个人如猎豹般横移，一把将高育良拽到身后，背靠墙壁，双眼死死锁住门口，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手指已悄然滑向腰侧。
几乎同时，负责安保的指挥官撞门而入，声音发颤：
“方文生遇袭了！就在咱们辖区，被人伏击！”
高育良脸色骤沉，阴得能滴出水来。
在这片地盘上，敢对他请来的人动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宣战。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惨白灯光下，方文生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命悬一线。
一枪穿肩，一刀贯胸——刀锋偏了毫厘，险险擦过主动脉。
若那杀手手腕稳上半分，此刻他早已断气。
高育良站在病房外，脸色铁青得像块冻透的石头。
其他高层也陆续赶到，人人面色凝重。
方文生不是普通人，他是帝国金融战线的定海神针，是眼下这场经济博弈中最具分量的棋手之一。
现在人倒下了，整个局势瞬间摇晃起来。
王小鱼靠在墙角，双臂环抱，眸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他没说话，但每一根神经都绷着弦。
空气里有股不对劲的味道，他嗅得出来——这绝不是简单的行刺，而是风暴前的闷雷。
医院表面平静，实则暗流翻涌。
方文生要是撑不过去，后果没人能兜得住。
更棘手的是，局势早已失控，没人看得清下一步会砸下什么惊雷。
帝国中枢第一时间收到密报，紧急调动专人介入，责令彻查到底。
而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老丈人。
他当场拨通电话，司机十分钟内就发动了车，直奔帝国高级会议中心。
在那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学生——张海东。
“老师，您这大半夜亲自赶来，太折煞我了。”张海东迎上来，语气恭敬中带着担忧，“打个电话就行，何必亲至？再说了，您年纪不轻，得注意身子。”
“先喝口茶，我让底下把最近的情报都梳理好了，咱们边喝边聊？”
老丈人摆手，眼神锐利如刀：“不必了。”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张海东：“海东，你坐下。
这事没法慢慢谈。
我不想到这儿来，可现在，不动真格的根本压不住阵脚。”
“方文生出事了。”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千钧，“毫无征兆，突然遇袭。
你说，这种节骨眼上，他会平白无故被人盯上？”
“现在正是金融战最关键的时刻，他偏偏这时候倒下……”老丈人眯起眼，“我怀疑，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张海东微微一顿，眉心轻跳。
作为内阁高层的女婿，又是战略情报组的核心人物，他知道的远比外界多得多。
消息来源干净、隐秘、直达核心——正因如此，老丈人才亲自登门。
别人靠不住，唯有他，能在风暴眼里看清风向。
老丈人真正忧心的，不是案情本身，而是舆论漩涡。
他不怕高育良犯错，只怕有人借题发挥，拿方文生的血做文章，把水搅浑，趁乱发难。
一旦舆情失控，高育良就算清白，也会被架在火上烤。
而高育良——极可能是近十年来最顶尖的战略型人才，若因此折戟，损失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帝国未来十年的布局。
更何况，方文生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的。
时机太精准，精准得像是预谋已久的猎杀。
老丈人沉默片刻，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抓不住那根线头。
是谁想搅局？谁又能在这时候精准出手？
高育良还没开口辩解，就已经有人跳出来煽风点火——显然，某些人的刀，早就磨亮了。
这场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海东看着老师，察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知道，老师今晚来，绝非只为通报消息。
他不再多言，转身拎起紫砂壶，泡了一壶老丈人最爱的明前龙井，热腾腾倒了一大杯，轻轻推过去。
老丈人低头看了看茶面浮光，终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还记得我喜欢这口绿茶。”他抬眼，直视张海东，“说吧，你岳父那边，真的一点风声都没传给你？”
“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海东，明眼人都清楚，他走的从来不是普通路线——内阁接班人的苗子，消息灵通本该是家常便饭。
可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被蒙在鼓里？荒唐。
别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他不知，才是最大的反常。
更别提他岳父，那可是内阁里的老狐狸，眼光毒得能剜出骨头缝里的野心。
当年高育良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青年干部时，就是他第一个嗅到那股不寻常的锐气，亲手把他推上风口浪尖，一次次加压试探，就想看看这人到底能扛住多大的风暴。
年纪差了一轮不止，在老爷子眼里，高育良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可正是这个“小子”，让他动了真格去栽培。
张海东终于明白了，老师绕了这么大一圈，其实早把局势看透了七分。
有些风声他也听过，但手伸不到那个层面，只能干看着。
如今老师亲自登门，话说到这份上，再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
“没想到您对这些事也这么上心。”他语气一沉，笑容微敛，“既然您问了，做学生的自然不敢隐瞒。
情况嘛……说复杂也不复杂，就是出了点小岔子。”
“严格来说，这事原本是方文生的私事。”
老丈人眉头一跳，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这话听着太虚，像在敷衍，又像在设局。
他盯住张海东，仿佛要看穿他皮下的心思——你小子，到底想藏什么？
事情的起因，确实不起眼：方文生临出发前，有个海外学生死缠烂打，非要他给毕业论文打满分，否则毕不了业。
可方文生是谁？学术洁癖深入骨髓，一个字都不肯松口。
他知道，一张文凭背后，可能牵动的是整个经济命脉的走向。
放水一次，等于在未来埋下一枚定时炸弹。
学生被拒后怀恨在心，报复的念头悄然滋生。
现在看来，袭击事件六成可能是他动的手。
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至少目前没人意识到方文生的真实价值，暗流尚未浮出水面。
老丈人听完，脸色阴沉如铁。
他没料到，平静之下竟藏着这么多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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