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贸易上的操作，也不是我们心甘情愿干的，是有人逼着我们走这一步。”
他话音未落，斯特潘就在一旁拼命拽他胳膊，像是要堵住他的嘴，又像在哀求他别再说下去。
可越是拉扯，莱茵斯基越激动，质问声一句比一句狠。
局面一步步滑向失控，事态也愈发不可收拾。
仿佛一切都在朝着注定的方向奔去，谁也拦不住。
到最后，斯特潘几乎和他动起手来。
李长武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数——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想知道的都清楚了，剩下的不过是确认与收尾。
“行了！”李长武沉声喝止，“你们俩闹够没有？看看现在像什么样子，哪还有半点体面？”
他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如果你们愿意坐下来谈整体方案，那我们可以继续；要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就到此为止。
彼此不再纠缠，也算给这事画个句号。”
“但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贸易这块，是我们东大眼下重点推进的事。
所以我希望你们尽快表态。
至于你们有没有暗箱操作，那是你们内部的问题，我们不插手，也不关心。”
李长武心里透亮：就算掌握了造假证据又能如何？
真按原计划实施制裁？
那根本不现实。
眼下矛盾早已全面爆发，再多计较也无济于事。
只要关键事项能达成共识，目的也就达到了。
高育良那边还在等消息，其他细枝末节，自然不必再反复权衡。
林一凡也明白局势，不想再耗时间。
倒是斯特潘，脸色灰败，神情恍惚，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林一凡瞥见那副模样，心头一阵不悦，冷哼一声：
“你这副样子给谁看呢？难不成到现在还觉得所有麻烦都是我们惹的？你就真没一点愧意？这些事明明是你一手操弄出来的，难道全都忘了？”
“再说你搞的那些股票，不过让少数人捞了好处，普通百姓沾不到半点光。
你还装什么委屈？”
斯特潘被这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
眼前的局面，早已超出他能解释的范围。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稳住情绪，试图让自己显得镇定些。
可谁都看得出，事情已远非补救就能收场，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是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风暴。
反复争执，最终看到的结局却始终模糊不清。
李长武却从中嗅出了异样，眉头微皱，语气略带探究：
“你这样子，好像另有隐情？你到底碰上了什么，还是……你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两人的逼问，斯特潘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们能查到股票的事。
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除了我们内部，没人能摸清其中的门道。”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瞒不住了。
更准确地说，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事了。
既然如此，该谈的，终究得谈。”
他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只递给李长武一人，声音低沉：
“这个，你一个人看。”
“你当然可以看，毕竟你是高育良的人，不管什么时候，你们之间的交流我都不会介意。
公事公办，一向如此。
可另外那两位就不行了，他们不能碰这些东西——看了也无益，反倒可能给我惹麻烦，甚至反手捅我一刀。”
林一凡倒是神色如常，对这些内容本就没多少兴趣。
可莱茵佩斯却立刻变了脸色，眉宇间透出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两个人根本没买你的股，也没在任何事上帮过你，你为何偏偏要和他们搅在一起？”
“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这事背后藏着什么，你就真看不出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语气像训斥下属一般居高临下，令人极不舒服。
林一凡当即按住他，一把将人拽到角落。
“阁下，我劝你闭嘴为好。
再闹下去，事情只会更糟。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李长武仍坐在原位，一页页翻着文件，神情却早已凝重起来。
这些内容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局面。
纸面上那些痕迹，斑驳交错，却像是无声的证词，指向某个无法回避的事实。
他脸色阴沉，声音低而冷：“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你能确保它们是真的吗？”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即便听到这样的质问，斯特潘依旧没有慌乱，只是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
“您到底想听我说什么？我可是冒着风险才把这些消息透露出来。
难道我还做错了？”
“眼下这局有多复杂，我心里清楚。
但该有的结局，终究躲不掉。”
“之所以愿意和你们谈，正是因为你们还算干净，没有掺杂太多私心。
换作别人，我连一个字都不会提。
这点，我希望你们能信我。”
他说的并非全是假话。
事实上，他早已察觉，东大掌握的情报远不止表面所见。
局势正在不断变化，东大手中的线索越积越多，若继续放任发展，最终揭开的真相恐怕谁都承受不了。
如今暴露的问题已接连不断，至于剩下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那就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了。
斯特潘心里清楚，自己能做的极其有限——首要的是保全自身，其次便是稳住股票这条线，绝不能让它曝光。
至少，在和东大达成共识前，必须守住底线，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不得不承认，斯特潘确实有手段。
哪怕身处险境，依然条理清晰、步步为营。
换成旁人，恐怕早就乱了阵脚，哪还能想到这么多？
而李长武更是心思缜密。
他一边听着，一边梳理对方言语中的破绽。
很快，他发现了关键：斯特潘看似低头示弱，实则始终在引导对话走向，暗中设局，甚至可以说，他一直在悄悄谈条件。
起初这类博弈并不显眼，真正令人警惕的是——谈完条件之后呢？
眼下局势已经揭示出大部分真相，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才是必须面对的核心问题。
更何况，整个局面盘根错节，牵涉甚广，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