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也不免心生疑惑。
他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料到对方会从这个角度发难。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东大势必开战，仿佛战争是唯一的出路。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根本问题——也许东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炮火解决问题。
那我们该如何看待当前的局面？
特别是现在这种境况下，究竟是谁在不断散布这样的言论？
高育良望着他，缓缓说道：
“我理解你的困惑。
眼下，我们双方都面临许多未解之谜。
而且现实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很多人在煽动‘东大战争论’，我心里也清楚，有些人巴不得东大动手，好趁乱谋利。
这话，你应该听得懂吧？”
“可东大的考量，自有其深远之处，怎么可能去做那些毫无意义的事？”
“其实，很多事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反而简单明了，只看我们是否愿意面对真相，达成共识。”
话音未落，高育良又抛出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战火燃起，最遭殃的不是大国，而是你们这样的小国。”
“再说了，大国发动战争，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有人去追究他们的责任。”
归根结底，你们可能是被某些人当成了棋子。
他们在背后布局，操控你们的情绪，利用你们的恐惧。
可你们非但没有察觉，还误以为是东大在背后操纵一切。
但我可以告诉你实情——这件事，东大根本没参与。
我怀疑，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暗中推动。”
因此，高育良的判断很明确：必定有人在故意制造矛盾。
至于这个人是谁，目前尚无定论。
而切利诺夫，极有可能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所以高育良才试图从他这里打开突破口。
但如果他不肯配合，那今天就得换人登场了——林一凡。
而切利诺夫最忌惮的，正是林一凡。
这一点，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高育良早已布好全局。
一旦时机成熟，就让林一凡出场。
到那时，不怕他不开口，总会老老实实把话说清楚。
切利诺夫虽算不上聪明绝顶，但也并非愚钝之辈，很快便察觉出高育良话里的深意。
只是，眼下这盘棋的走向，并非他一个边缘人物能左右。
显而易见，他在整个局中不过是个外围角色，即便掌握些许内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从目前局势来看，这件事远比他最初设想的复杂得多，牵涉之广，早已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至于此事背后会牵扯出怎样的风波，谁也无法预料。
因此，只能见招拆招，按实际情况一步步应对。
就在气氛沉凝之际，切利诺夫突然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说实话，我之所以知道这些，纯粹是碰巧撞上，像只瞎猫撞见死耗子。
我没掺和过任何派系争斗，清清白白，就像一张未曾落笔的纸。”
“所以无论怎样，你们最该信的人应该就是我。
至少就现在来说，这一点不难理解。”
“那如果我愿意配合你们解决所有麻烦——我是说，真正把事情彻底理顺——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回报？我的意思是，真到了那一天，若有什么好处，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高育良闻言轻笑了一声，心里却直摇头。
事情八字还没一撇，人倒先伸手要好处了，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可他也明白，切利诺夫能走到这一步，已是下了不小决心。
此时若再冷脸相对、咄咄逼人，反倒可能前功尽弃。
于是他换了个方式，缓缓道：“你也看到了，东大最近搞出了新一代飞行装置，我们叫它‘高级飞行器’。
但它早就不属于传统飞机的范畴了，从设计理念到未来用途，完全跳出了现有框架。”
“你说，如果我们真想动武，会不会用这种东西去打击别国？实话告诉你，我们压根没这打算。
所以你提的那些顾虑，在我看来根本站不住脚。”
这话已经说得极明白了：想要好处？门都没有。
但切利诺夫本就是冲着利益来的，若得不到实质许诺，凭什么替你卖命？当下脸色一沉，不再言语，只是眼神里透出几分压抑的不满。
换作旁人，哪怕装也要装出点诚意来，哪像高育良这般铁公鸡，连个承诺都不肯给，实在让人寒心。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交锋早已暗流涌动，言辞之间皆代表东大与西大的立场角力。
这场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步步为营，若能在此次博弈中占得先机，未来在更大范围的谈判桌上，便能展现各自的底气与手腕。
然而高育良老谋深算，游刃有余；切利诺夫却终究经验不足，渐渐落了下风。
谈到此处，他终于看清了一个事实。
“也就是说，您压根没打算给我任何回报，只想让我单方面出力，对吗？”
“若真是这样，那恕我难以接受。
虽然我现在谁也没依附，但我做事总得有个理由。
倘若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我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难道您不觉得这是在消耗信任吗？”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真在研发那种飞行器，技术上能不能分我一杯羹？哪怕只是部分授权也好。”
高育良一听这话，顿时哑然。
原以为对方多少有点分寸，没想到胃口竟这么大。
按常理，提出这种要求的人，自身必须具备相应的实力和筹码。
否则，不过是空中楼阁，痴人说梦。
难道他连这点基本判断都没有？
又或者，他脑子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见高育良久久不语，切利诺夫心头猛然一紧。
这事可不像闲聊玩笑，一旦谈崩，自己将彻底失去回旋余地——不是一般的无路可退，而是彻底断送所有可能。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喉头干涩，眼前仿佛闪过一片空白。
他盯着高育良，脸上写满期待，等待一个答复。
更准确地说，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足以扭转命运的关键契机，至少别让他继续困在这进退两难的境地。
别说高育良不清楚这些事，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只是眼下，他并不打算再给对方太多余地。
他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你还真有点意思。
本来我对你的那些举动，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说实话，我连计较都懒得计较。
可你现在这副样子，摆明了是不想让局面往好处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