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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果然,付出总会换来回报!

    “这事你还是别提。”

    “但你自己也要多加提防,我真不希望你出事,无论为公为私都是如此。”

    “为私,自从老首长退休之后,也就只有你还一如既往地称呼我一声老领导,每逢年节,只要你在汉东,都会登门拜访。”

    “能做到这点的,除了我亲儿子,就只有你了。”

    “为公,你从政以来,扶持的几家大企业,至今已解决了数百万人的就业问题。”

    “我可不愿看到你这位好官落马,换一个坏官上台。”

    该说的他都说了,

    那些不该说的,

    陈岩石今天也破例讲了出来。

    高育良本身并无问题,他自然清楚。

    但有时候,越是自身清白的人,越容易被下属牵连进去。

    如今他最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陈岩石干了半辈子的纪检工作,见得太多了。

    “多谢老领导。”

    高育良感激地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看来老领导这最后一句才是此行的真正用意。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他,当前局势未明,能藏就藏,能断就断。

    尤其是那些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大型企业。

    该警惕的地方一定得警惕。

    连他都明白这些,其他人自然也心知肚明。

    论起背景来——

    眼前这位老前辈,绝对是深不可测的。

    只要看看他的家世履历就知道了。

    陈老的父亲,出生于1911年,曾是129师的老兵,最终在1943年的战斗中牺牲。

    陈岩石出生于1930年,1943年时年仅十三岁便参了军,那时正值外敌来犯,他也和父亲一样,加入了129师的战斗编制。

    全国解放后,陈岩石已经升为团长。

    归属第二野战军的建制序列。

    他甚至与帝国上将孔捷也有交情。

    孔捷,帝国首批少将之一,1988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老爷子的人脉之广,简直令人震惊。

    如果不是因为汉东是华东野战军的势力范围,

    赵立春根本不敢打压陈岩石。

    这也是高育良对他如此敬重的原因。

    陈老最后说的那番话,

    其实是在委婉提醒他,要注意身边的人,

    千万别被下面的人牵连进去。

    “我可什么都没说。”

    陈岩石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该点到的他都点到了,之后的事,就看他自己怎么把握了。

    这样做,也算是对得起高育良了。

    本来他可以不来这一趟的,

    但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否则心里总觉得不安。

    “老了……”

    “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那三瓶文竹我带走了。”

    陈岩石起身,朝那堆文竹走去。

    “老头啊……”

    “不是说好两瓶吗?”

    “你这简直是在我这儿打劫啊。”

    高育良赶紧起身,快步跟上,看着自己珍藏的几瓶文竹,脸上满是不舍和心疼。

    陈岩石瞥了一眼那些文竹,调侃道:“你能不能大方点?堂堂汉东省委副书记,居然这么小气,我真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人。”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高育良也只能笑着低头认错。

    两人一起将三瓶文竹抬到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牌照为汉A00003的奥迪A6,

    正是高育良的专车。

    高育良站在原地,目送车子缓缓驶离。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他才转身回到屋内,脸上的神情早已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老陈……”

    “我没白对你啊。”

    此时的高育良心中有些感慨。

    果然,人都是相互的。

    你对别人好,人家也不会忘记你。

    看来自己的路没有走错。

    “陈海……”

    “得给老领导留个念想。”

    想到陈海,高育良无奈地叹了口气。

    侯亮平这次来汉东,

    至于侯亮平这个人,高育良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跳梁小丑能掀起多大风浪。

    ……

    假期这两天,

    高育良家中变得热闹起来。

    陈岩石的来访,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

    在阳历新年这三天假期里,高育良几乎都和一些老同志待在一起,而且都是他们主动登门。

    前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前汉东省高级法院院长,

    前前任吕州市委书记,

    还有不少老领导,其中有七位正厅级,三位副省级,全都登门拜访。

    这些老同志都已七八十岁了。

    他们过来,都是来通风报信、提供情报的。

    果然,付出总会换来回报。

    每年三大节日的时候,

    他都会抽空去看望这些退休的老干部,

    对每个人的态度也都始终如一。

    ……

    一月三号晚上,

    三天假期的最后一天,

    高育良来到了梁群峰家。

    有些事,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那些老同志来他家时,几乎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的话题:

    千万别被身边人拖下水。

    而这个“身边人”是谁,

    高育良心里比谁都清楚。

    显然,现在问题最严重的就是祁同伟。

    他必须得和老领导通个气。

    高育良坐在梁家书房的沙发上,坐在他身旁的,是梁群峰——汉东省前省委副书记。

    “老领导啊……”

    “我可能要对不起您了。”

    高育良神情复杂,带着几分苦涩,更多的却是懊悔和无奈,脸上情绪交织,难以掩饰。

    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也被梁群峰尽收眼底。

    “怎么了,育良……”

    梁群峰接过话头,关切地问了一句。

    从高育良进门开始,到两人坐下来喝了半盏茶,聊了些旧事,梁群峰便明白,这位老友今日前来,定是有事相求。

    “唉……”

    “事情是这样的……”

    高育良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奈,缓缓道出实情。

    首先提到的,是沙瑞金。

    还有沙瑞金在绿藤市所做的一系列举动。

    当然,还有吕州美食城的问题。

    最终,高育良才说到重点,语气沉重:“同伟和山水集团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

    “期间,我也和他谈过几次。”

    “但结果你也知道,我们师生之间,也渐渐疏远了,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住在山水庄园。”

    “唉……”

    “我这个当老师的,也有责任。”

    “没能管教好自己的学生。”

    “老领导啊,这次我育良辜负了你的信任,也对不起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厚爱。”

    话音刚落,高育良烦躁地拿起桌上的香烟。

    抽出一根,点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复内心的焦躁。

    梁群峰夹烟的手,微微一颤,虽然只是瞬间,但高育良还是察觉到了。

    “唉……”

    过了好一会儿,梁群峰轻轻叹了口气。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

    “这种事情也不能怪你,真要说责任,我这个做岳父的,恐怕才是最该反省的人。”

    这句话,也让高育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片刻后,梁群峰缓缓开口:“你是怎么打算的?”

    祁同伟的问题,他不反对。

    梁群峰一辈子识人无数。

    当年他就不赞成女儿嫁给祁同伟。

    这些年祁同伟干的事,他心里其实也有数。

    儿子梁凡对仕途毫无兴趣,弟弟梁道林则一直在银行系统深耕,他本人印象最深的,也只是在证法委系统。

    梁群峰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若不是梁家后继无人,他怎会让女儿受委屈?

    “道林行长这些年干得不错。”

    高育良顺势接话:“大夏工业银行汉东分行的业务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对于有贡献的同志,我们不能让他们寒心。”

    梁群峰哪会听不出高育良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用梁道林换祁同伟的位置。

    如今的梁道林,是大夏工业银行汉东分行党组书记兼行长,享受副市级待遇。

    而高育良这番话,也是在向梁群峰传达一个明确信号:

    汉大帮将彻底与祁同伟划清界限。

    为补偿梁家,他会把梁道林扶上来。

    “省委那边的意思呢?”

    “汉东省统计局的局长年纪到了,目前省委这边还没合适人选。”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没错,这正是他的条件。

    用省统计局局长之位,换取祁同伟的“下台”。

    汉东省统计局,也是财政系统的重要部门。

    梁道林去那边,也算是对口安排。

    而统计局局长一职,属于正市级编制。

    无论是职级、权力,还是地位,对梁道林来说,都是升迁。

    梁群峰眉头微皱。

    显然,他对这个安排并不满意。

    统计局局长,意味着梁道林将来很可能就止步于此,难再进一步。

    而祁同伟原本是他精心挑选的接班人。

    按他原本的布局:

    先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然后是汉东主管治安的副省长,

    最终是证法委书记。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默默地抽了一口烟,陷入沉思。

    补偿,必须用副省级的职位来换。

    一个正市级的职位,他是绝不会接受的。

    证法委系统内有副省级位子。

    汉东主管证法的副省长,

    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

    省人民检察院检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