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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须要速战速决

    皇帝抬手,声音很稳:“刘统领。”

    刘统领立刻应:“臣在。”

    皇帝吩咐道:“把铜牌封存,交太医院验油痕,交工匠比刻口。再把今夜接触赵全福的人列出来,一个不漏。”

    海公的眼神终于沉了一点。

    宁昭知道这一步很关键。

    皇帝没有立刻下令动赵公公,而是先查。

    海公的刀没有落成。

    可危机还没过去。

    海公真正想要的,是让皇帝在查之前先心冷。

    宁昭忽然看向皇帝,语气放缓一点,带着温度:“陛下,赵公公跟了陛下十七年,若真要害陛下,今夜最不该做的就是把门钥握在手里不放。他若有二心,门先开了,谁都拦不住。”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动。

    赵公公的肩膀轻轻一颤,眼眶红得厉害,却仍旧站得笔直。

    皇帝没有说“信”或“不信”。

    皇帝只是看向赵公公,声音很平:“门钥还在?”

    赵公公立刻答:“在。”

    皇帝点头:“继续握着。”

    海公忽然开口,语气平静:“陛下把钥交给他,陛下心真大。”

    陆沉冷声道:“陛下把钥交给他,是因为陛下看得清。你想让陛下疑人,疑得越多,你越好换人。”

    海公抬眼看陆沉,笑意淡淡:“陆指挥使说得真像。”

    宁昭的心口一紧。

    海公这句“真像”不是夸,是在挑。

    挑陆沉的火,挑皇帝的疑。

    宁昭压住心口那点紧,转向皇帝,语气仍稳:“陛下,铜牌这条线既已封存,接下来要紧的是另一条线。”

    皇帝看向宁昭:“哪条?”

    宁昭答:“东宫。太子说有人对他说‘昭贵人会带诏’,还逼他说赵公公的名字。小顺子、阿旺同时跑,说明那边有人接应。只要抓到一个,海公今晚就很难再把话说成故事。”

    皇帝抬手:“陆沉。”

    陆沉立刻应:“臣在。”

    皇帝吩咐:“东宫、后苑、油库三线并查。小顺子、阿旺、内库帘后烧纸内侍,先抓人。抓到人,先问谁教的那句话。”

    海公低头不语。

    宁昭却看见海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摸索袖口,又像在算时间。

    宁昭的心口一紧,立刻开口:“陛下,海公手不能再自由。”

    皇帝抬眼:“刘统领。”

    刘统领立刻上前。

    皇帝声音很稳:“给海公上锁,押去偏殿外间看守。未得朕令,不许任何人见他。”

    海公终于抬头,眼神冷了一分:“陛下这是怕老奴死?”

    皇帝看着海公,声音很平:“朕怕你不死。”

    海公沉默。

    两名御前侍卫上前给海公上锁。

    海公被押走前,目光落到宁昭身上,笑意淡淡:“贵人把路堵得很紧。”

    宁昭看着海公,语气平静:“路堵紧了,你才走不出去。”

    海公被带离殿门时,风雪灌进来,灯火晃了一下。

    宁昭站在原地,指尖仍旧冷,却能感觉到皇帝的心没有被这枚铜牌带走。

    这就够了。

    只要皇帝不乱,海公这局就还没赢。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暗卫进殿复命,声音压得很稳:“陛下,油库搜出一只铜油壶,壶身有一道旧划痕,藏在后苑旧圃草堆里。”

    那句“旧划痕”一落,殿内的气息明显紧了一瞬。

    宁昭的指尖微微一松。

    油壶找到了。

    这只油壶不只是物证,更像一条路,能把海公这条线从“会说话”拉回“会留下脚印”。

    皇帝抬眼,声音平稳:“带上来。”

    暗卫立刻退下。

    不多时,那只铜油壶被呈进殿里。

    壶身旧,壶嘴细,壶腹一道划痕很明显,位置正好在手指最常握的地方,摸上去有一点凹。

    刘统领接过油壶,先闻了闻,又让人拿来干净布巾擦了一下壶底。

    布巾上立刻染出一层灰黑。

    宁昭看见那灰黑,心口更沉。

    后苑旧圃的土灰。

    这只壶确实走过油库、走过后苑、走过内库、走过东宫暗道。

    皇帝的目光落在油壶上:“谁藏的?”

    暗卫答:“壶藏在草堆最深处,外头压着枯枝。附近没有脚印,像是有人提前扫过雪。”

    宁昭心里一冷。

    扫雪。

    这种细活,最像内侍做的。

    陆沉开口,声音沉稳:“陛下,壶既在后苑旧圃,说明海公不止在御前走动。臣请调昨夜到今夜后苑扫雪、除草、送炭的名单,逐一核。”

    皇帝点头:“准。”

    宁昭趁着这一步,补上一个更具体的点:“陛下,油壶壶底沾灰,灰里夹草籽。草籽的形状与后苑旧圃一致。只要把草籽与今夜东宫暗道口、内库转角的灰一比,能对上同一条路。”

    皇帝的声音仍旧平,却更冷:“你们倒是把路说得很清楚。”

    宁昭没有退。

    宁昭知道皇帝这句话不是责怪,是在压住自己的情绪。

    越是这种时候,陛下越需要“清楚”。

    刘统领忽然道:“陛下,壶嘴内侧有油垢,像混过香灰。”

    宁昭心口一紧。

    香灰。

    东宫那炉安神香。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更稳:“陛下,若油里混香灰,说明有人用油壶盛过不该盛的东西。灯油能托香灰味,也能掩甜腥味。海公喜欢用灯油,是因为灯油最容易合理出入。”

    皇帝沉默片刻,抬手:“把油壶封存,送太医院验味,再送工匠验划痕与手汗痕。”

    刘统领立刻应下,当场封存盖印。

    宁昭看见封存,心里稍稳。

    可海公已被押走,这只油壶找出来,反而像海公留下的“余火”。

    余火能烧人,也能烧路。

    宁昭抬眼看皇帝,语气放缓一点:“陛下,海公敢让油壶被找到,说明他认为这只壶不够定死他。”

    皇帝问:“你觉得他怕什么?”

    宁昭答:“怕抓到活口。”

    皇帝抬眼:“谁是活口?”

    宁昭把话说得很清楚:“小顺子、阿旺,还有内库帘后烧纸的人。任何一个开口,都会把‘教太子那句话的人’拽出来。”

    皇帝的眼神更冷:“陆沉。”

    陆沉立刻应:“臣在。”

    皇帝吩咐:“抓人要快。抓到后先送御书房,不经镇审。朕要当场问。”

    陆沉领命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