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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贵人您别闹了

    宁昭这几句话喊得半营都听见。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笑,有人躲。

    而在人群最外圈,有一道影子停住脚步,帽檐压得更低。

    宁昭余光扫到那影子,鱼闻到饵了。

    接下来就看,这条鱼,敢不敢咬住她。

    主将训人的动静,很快就在营里炸开。

    他把人叫到空地,当着巡守、亲兵、军医一圈人的面,脸色沉得像要下雪。

    宁昭站在风口,披风被吹得乱飘,头发也散了两缕,看上去确实像又犯病。

    她抬着下巴,一副不服管的样子。

    主将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却压得住场子。

    “昭贵人,你在营里几次三番闹事,拉刀、喊妖、扰乱军心。”

    “你是贵人,我敬你身份,但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宁昭歪头看他,像听不懂似的。

    “规矩是什么?能吃吗?”

    周围有人憋笑,有人不敢笑,只能低头咳两声掩过去。

    主将脸色更沉。

    “规矩就是你再胡闹,我就把你关在帐里,三日不得出门!”

    宁昭眼睛一下瞪大,像被踩了尾巴。

    “你关我?你凭什么关我?”

    她往前冲了半步,青禾赶紧上去拦,结果被宁昭一把甩开。

    青禾踉跄两步,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喊疼,只能低声哄。

    “娘娘,别闹了。”

    宁昭回头瞪她,声音一下拔高。

    “你也管我?你是不是也想帮狐狸关我?”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立刻收了。

    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主将盯着宁昭,眼神像刀,语气更硬:“你别把什么事都往狐狸身上扣。”

    “我再说一遍。”

    “从今日起,你禁足三日,任何人不得私自放你出帐。”

    宁昭咬着唇,眼圈红了一圈,像又气又委屈。

    她没再冲,只站在那儿,抖着肩膀,像在憋一口气。

    主将看了军医一眼。

    军医立刻端上来一只碗,碗里热气腾腾,药香浓,带着一点甘草味。

    主将把话说得像真情实意。

    “这是安神汤,你喝了,压压惊。”

    宁昭盯着那碗汤,像盯着一条蛇。

    她突然伸手,一把夺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喝,军医都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

    结果宁昭抬手就把碗摔在地上。

    “啪”一声脆响,碎片飞溅,汤汁洒了一地。

    她瞪着主将,眼里全是火。

    “你拿药骗我,你跟狐狸是一伙的!”

    青禾立刻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娘娘别这样,别让人看笑话。”

    宁昭像真的急了,甩不开青禾,就干脆低头一口咬在青禾肩头。

    青禾疼得脸色发白,还是咬牙不出声,眼泪直打转。

    这一下,周围的人彻底安静。

    有几个新兵吓得后背发凉。

    “她真疯……”

    “昨天还好好的……”

    主将皱眉,像也被她这一口咬得心烦又心疼,但仍旧硬着脸,抬手一挥。

    “带回去,看紧。”

    宁昭被青禾扶着走,走到一半还回头,冲着人群喊。

    “你们都别睡。”

    “狐狸晚上会来摸你们的脸。”

    她喊得像胡话,可偏偏让人背脊发凉。

    越是这种疯言疯语,越容易在夜里发酵。

    她被带回帐里时,外头的议论声还没停。

    帐帘一落,宁昭立刻松开青禾的肩,伸手去看她被咬的地方。

    青禾疼得吸气,却赶紧把声音压住。

    “娘娘别看了,奴婢没事。”

    宁昭的眉头皱紧,语气里有真火。

    “你傻吗?我让你演,没让你真挨咬。”

    青禾眼圈红红的,反倒笑了一下。

    “娘娘咬得狠一点,外头的人才信。”

    宁昭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她把语气放轻。

    “回头给你抹药。”

    青禾赶紧点头。

    宁昭蹲下身,把地上碎碗旁那摊汤渣用帕子悄悄沾起一小块,收进袖里。

    她动作很快,却没漏掉任何细节。

    汤里有很淡的辛辣味。

    不是军医那锅里该有的味道。

    宁昭的眼神冷了。

    有人在路上换过。

    她抬头问青禾,语气很像平常人说话,不急也不装。

    “你刚才看清了吗?”

    青禾点头,声音压得更小。

    “军医端出来时还好。”

    “可走到空地边,巡守里有个人撞了军医一下,说是脚滑。”

    “碗在那一瞬间被遮了一下。”

    宁昭的手指收紧。

    “你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青禾想了想,皱眉。

    “帽檐压得低,看不太清。”

    “可他左耳后有一道小疤,像被烫过。”

    宁昭点头。

    “够了。”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帐外果然多了两名守卫,站得很直,可眼神飘,像怕她突然冲出来。

    宁昭忽然换回那副疯样,冲外头喊:“你们两个站门口干什么?”

    “你们是不是狐狸变的?”

    守卫被她喊得脸色一僵,忙低头。

    “贵人您别闹了。”

    宁昭哼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拖得又尖又怪。

    “我不闹,我要睡觉。”

    她啪地把帘子放下。

    一转身,眼神又恢复清醒。

    她把袖里的帕子掏出一点,递给青禾。

    “你拿着这汤渣,去找军医。”

    “就说我发疯摔了碗,你偷偷捡到一点,想让军医看看是不是有人动过手脚。”

    青禾一愣。

    “奴婢出去会被拦。”

    宁昭想了想,走到火盆边,抓起一把灰,抹在自己脸上,又把头发抓得更乱。

    青禾吓了一跳。

    “娘娘您这是……”

    宁昭抬眼,声音里带着一点冷笑。

    “我禁足三日,他们守着我。”

    “可他们守不住我的嘴。”

    她掀开帐帘就冲出去,声音一下大起来。

    “我要喝水!我要喝井里的水!井里的水甜!”

    守卫慌得上前拦。

    “贵人,您不能出帐。”

    宁昭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别碰我,你手上有狐狸毛。”

    她闹得动静极大,周围不少人都探头来看。

    守卫没办法,只能去叫军医。

    军医匆匆赶来,急得满头汗。

    “贵人,您别闹,您要喝水我叫人端来。”

    宁昭扯着嗓子喊。

    “我不要你们端的,你们端的有狐狸。”

    军医被她喊得脸都白了,只能低声哄。

    “好,好,贵人别急,我亲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