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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蜃楼之约,天下为棋,东皇的狂热

    章前说:当棋手凝视棋盘时,最令他兴奋的,不是胜券在握,而是那个足以掀翻棋盘的对手。

    齐楚边境,大泽山。

    这里是农家六堂的圣地,广袤的沼泽与连绵的山脉,终年被一层变幻莫测的白色浓雾所笼罩。这雾,被农家弟子称为“蜃气”,是天然的屏障,也是他们力量的源泉之一。

    而在大泽山的最深处,有一座不为外人所知的山谷,名为“神农谷”。

    谷中,一座宏伟、古朴,完全由巨石与原木搭建而成的城市,静静地矗立着。

    这,便是农家真正的核心——神农城。

    此刻,神农城中央,那座象征着侠魁权柄的“六贤冢”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农家六堂的堂主,除了远在北地,名义上已被驱逐的典庆之外,悉数到齐。

    烈山堂田猛,魁隗堂陈胜,蚩尤堂田虎,神农堂朱家,以及共工堂田仲。

    他们分坐两侧,目光,却全都聚焦在主位之上。

    那里,端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长发及腰,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便是罗网“惊鲵”,农家烈山堂大小姐,也是如今农家名义上的新任侠魁——田言。

    在不久前的那场农家内乱中,她凭借着从虬龙君那里获得的“剧本”和罗网的力量,以雷霆手段,揭露了田猛与罗网的勾结,又以“大义”为名,逼迫朱家等人承认了她代理侠魁的身份,暂时稳住了局势。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田虎的桀骜,陈胜的野心,朱家的滑头……六堂各怀鬼胎,她这个“侠魁”,坐得并不安稳。

    “大小姐,不,侠魁。”脾气最暴躁的蚩尤堂堂主田虎,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一拍桌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有什么事?我蚩尤堂的兄弟们,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田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田虎,没有丝毫波澜。

    “等一个人。”她淡淡地说道。

    “等谁?”田虎不耐烦地问道。

    田言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六贤冢的入口。

    就在这时,一个让所有堂主都意想不到的身影,缓缓从入口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身着一袭华贵而邪异的血色长衣,面容俊美如冰雕,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他的眼神,冰冷、空洞,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地面上凝结出一层森白的寒霜。

    “白……白亦非?!”

    “血衣侯?!”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朱家和陈胜等人,齐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戒备。

    血衣侯白亦非!

    这个名字,在七国之内,代表着死亡与恐惧。尤其是对于曾被他算计过的农家众人来说,更是刻骨铭心!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田言!你竟敢勾结韩国的血衣侯!”田虎更是勃然大怒,他瞬间拔出了背后的巨剑“虎魄”,遥遥指向田言,怒吼道:“你果然和罗网是一丘之貉!今天我田虎就要清理门户!”

    然而,田言依旧端坐不动,仿佛没有看到田虎的威胁。

    她的目光,只是复杂地,落在了那个走进来的“白亦非”身上。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虽然外貌和气息与白亦非一般无二,甚至……那股寒意比记忆中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但他的内核,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绝对的空洞。

    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被握在别人手中的,出鞘的剑!

    “寒蝉,拜见侠魁。”

    “白亦非”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田言,单膝跪下,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主人命我,将此物,交予侠魁。”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双手奉上。

    田言伸出玉手,一股柔和的内力发出,将玉简吸入手中。

    她的神念,探入玉简。

    下一刻,她戴着面具的娇躯,猛然一颤!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清洗开始。留朱家,其余,皆可杀。”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淡漠、霸道,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是虬龙君,江昆!

    他竟然……真的将白亦非,炼成了一具只听命令的傀儡!并且,还将这具“天人级”的傀儡,送到了自己手中!

    这是何等的信任?又是何等的……威慑?

    田言握着玉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这是君上在告诉她,不要再玩那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权谋游戏了。

    他要的,是一个绝对掌控在手中的,统一的,农家。

    而现在,他把刀,递到了她的手上。

    “田言!你还在装神弄鬼什么!他到底是谁!”田虎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怒吼一声,挥舞着虎魄剑,便要向那“白亦非”砍去。

    “住手!”田言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决绝。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的玉简,被她捏成了粉末。

    她看着田虎,看着陈胜,看着那些各怀鬼胎的叔伯兄弟们,平静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杀伐”的火焰。

    君上已经为她铺好了路。

    她若再走不好,那便真的,连做他棋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从今日起,农家,我说了算。”

    她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宣布。

    “不从者,死。”

    ……

    遥远的,不知名的虚空之中。

    一片由纯粹的星光构成的殿堂里。

    一个身着黑色星辰长袍,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的身影,正盘膝而坐。他的身体,仿佛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每一次呼吸,都引动着无数星辰的生灭。

    他,便是阴阳家的至高主宰,东皇太一。

    在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中,清晰地呈现出大泽山六贤冢内发生的一切。

    从“寒蝉”的出现,到田言的宣判,分毫毕现。

    “有趣……真是有趣……”

    东皇太一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竟然能将一个大宗师,从灵魂层面抹去,改造成一具更强的傀儡……这种手段,已经触及到‘典狱长’的‘格式化’权限了。”

    “江昆啊江昆,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病毒’?”

    “你不仅能无视我的‘天命剧本’,还能反向解析‘典狱长’的规则,甚至……你还在主动地,整合这个世界所有的‘不稳定因素’。”

    他的目光,扫过水镜中的田言,又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咸阳城内,那个正在被赐予新生的少司命,那个正在蜕变的红莲……

    “你在收集所有可能掀翻棋盘的棋子。”

    “你在逼我……提前与你决战。”

    东皇太一缓缓站起身,他周围的星辰,开始疯狂地旋转、坍缩。

    一股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好!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已在‘蜃楼’,为你布下了最盛大的舞台!”

    “苍龙七宿的秘密,百家精英的性命,甚至……我这具窃取了百年国运的身体,都将成为这场游戏的赌注!”

    他伸出手,对着虚空,仿佛在邀请他唯一的对手。

    “来吧,江昆!”

    “让我看看,是你这个‘病毒’,能吞噬整个系统。”

    “还是我这个‘玩家’,能将你彻底清除,夺走你身上那……更高的权限!”

    “这场决定世界归属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