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46章 一份来自虬龙君的“礼物”

    白亦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在原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冰魄玄功,被对方信手拈来,用一种更本源、更高级的方式,将他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浸淫数十年的至高剑术,在对方面前,却被两根手指轻易折断。

    “看一眼,就会了……”

    江昆那句轻飘飘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将他心中那份源于血脉、源于天赋、源于无数个日夜苦修而建立起来的骄傲,碾得粉碎。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自己就不是什么执棋者,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这个男人路过时,顺手踩死的一只……比较华丽的蚂蚁。

    “不……”

    白亦非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嘶吼,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精神上的巨大冲击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逆血,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江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眼中却不带丝毫温度,那是一种欣赏着艺术品在自己手中走向毁灭的、纯粹的愉悦。

    “看来,你对我刚才的教学,并不满意。”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白亦非的心脏上。

    “也对,毕竟你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江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亦非的肩膀,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挚友。

    “既然如此,作为老师,我怎么能不送你一份毕业礼物呢?”

    白亦非浑身一颤,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眸,惊恐地看着江昆。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做什么,但源于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比死亡……恐怖一万倍!

    江昆没有理会他的恐惧。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丝丝五彩斑斓的光华,自他掌心凭空浮现,缓缓凝聚。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在他掌中流转、交融,最终化作一团粘稠、鲜艳、如同孩童涂鸦般的……颜料。

    这颜ag料的出现,仿佛将这片纯白、素雅、充满杀戮美学的庭院,瞬间拉入了一个俗不可耐的凡人市集。

    “你……你要做什么!?”

    白亦非终于从崩溃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他看着江昆掌心那团色彩斑斓的“污秽之物”,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

    他那病态的洁癖,让他对这种东西的厌恶,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别急。”

    江昆温和地笑着,左手抬起,轻轻捏住了白亦非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这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名字嘛,就叫‘不完美’。”

    话音落下,他那沾染着五彩颜料的右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伸向了白亦非那头如雪般纯白、不染一丝尘埃的长发。

    “不!别碰我!滚开!”

    白亦非疯了似的挣扎起来,他体内的内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江昆的钳制。

    然而,江昆只是随意地在他丹田位置轻轻一按。

    “噗!”

    白亦非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随即,他苦修数十载、足以冰封三尺的浑厚内力,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从周身窍穴疯狂外泄。

    丹田,被废了。

    顷刻之间,他从一个大宗师巅峰的绝世强者,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所有的力气都随着内力的流逝而消失,他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江昆单手提着衣领,像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而江申昆那只手,终于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粘稠的、温热的触感传来。

    江昆的手指,如同画师的笔,不急不缓地,将那五彩斑斓的颜料,一缕一缕地涂抹在他纯白的发丝上。

    红色,像是最低贱的胭脂。

    绿色,像是乡野村夫的头巾。

    黄色,像是腐烂的泥浆。

    ……

    每一种颜色,都是对白亦非审美的极致亵渎。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视若珍宝的雪白长发,被染成了一片滑稽、可笑、五颜六色的杂毛。

    这还没完。

    在将他的头发彻底变成一个调色盘后,江昆又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他那一尘不染的雪白衣襟,用力一撕。

    “刺啦——”

    那由顶级冰蚕丝织就、水火不侵的华贵白衣,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肌肤。

    “刺啦!刺啦!”

    江昆似乎觉得很有趣,双手并用,三下五除二,便将白亦非身上那件象征着高贵与完美的白衣,撕成了布条,让他像个路边乞丐一样狼狈。

    做完这一切,江昆仿佛完成了一件杰作,满意地后退一步。

    他屈指一弹,一道水汽在白亦非面前凝聚,化作一面光洁的冰镜。

    “看看,这才是你。”

    江昆的声音带着笑意。

    “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回归本真的……小丑。”

    白亦非的目光,呆滞地投向了镜面。

    镜中,是一个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身影。

    头发五颜六色,如同戏台上的丑角。

    衣服破破烂烂,像是在泥地里打过滚的流浪汉。

    脸上还沾着刚才吐出的血迹和泪痕,肮脏不堪。

    完美……

    高贵……

    优雅……

    他一生所追求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最滑稽的讽刺。

    镜中的那个人,是他吗?

    是那个出身高贵、从未一败、视杀戮为艺术的血衣侯吗?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从白亦非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的瞳孔彻底涣散,所有的理智、骄傲、尊严,都在看到镜中自己模样的那一刻,轰然崩塌。

    他疯了。

    被江昆以一种最残忍、最艺术的方式,亲手摧毁了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