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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龙骧出闸,血洗朱雀街

    那枚黑子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一道无声的敕令,跨越了空间,直接烙印在了咸阳城那血与火交织的夜空之上。

    朱雀大街,战场的最前沿。

    就在嫪毐那癫狂的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就在所有叛军都以为胜利的曙光已然降临的刹那。

    “咻——”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锐啸,骤然从叛军后方遥远的天际传来!

    一枚通体漆黑、尾部带着一抹诡异血色焰火的响箭,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焰尾,精准无比地射入了朱雀门那刚刚被撞开的缺口之内,深深地钉在了宫门后的青石板上!

    箭尾兀自疯狂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这,就是总攻的信号!

    “那是什么?!”

    嫪毐的笑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

    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轰隆!!”

    “轰隆!!”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令人牙酸的巨响,骤然从朱雀大街的两端传来!

    只见街道的入口与尽头,那原本被叛军忽略的、厚重无比的坊门与栅栏,竟在数百名早已埋伏好的秦军锐士合力推动下,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关闭!

    精铁打造的巨大门栓,重重落下,发出“咔嚓”的绝响。

    这条宽阔笔直、足以容纳万马奔腾的朱雀大街,在这一瞬间,竟赫然变成了一座……首尾都被彻底封死的巨大囚笼!

    瓮中捉鳖!

    “不好!有埋伏!”

    “我们被包围了!”

    “快!快撤退!”

    短暂的死寂之后,滔天的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支叛军!

    前一刻还沉浸在攻破宫门的狂喜中的他们,下一刻便坠入了四面楚歌的无边地狱。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放箭!!”

    一声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号令,从街道两侧高耸的坊墙与楼阁之上响起。

    刹那间,夜幕仿佛被撕裂了。

    无数早已张弓搭箭的渭水大营弓弩手,从黑暗的阴影中探出身。

    “嗡——”

    数万根弓弦同时震颤,发出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死亡的蜂鸣。

    下一瞬,箭雨如倾!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遮蔽了火光,遮蔽了天空,形成一片比夜色更加深沉的死亡阴云,兜头盖脸地朝着街道中央那挤作一团的叛军狠狠砸落!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县卒、卫卒,他们身上那可怜的皮甲,在这种覆盖式的攒射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无数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三五支箭矢贯穿身体,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

    即便是一些武艺高强的江湖客,能挥舞兵刃拨开正面的箭矢,也挡不住从头顶、从侧方射来的冷箭。

    第一轮箭雨,便带走了数千条生命。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没有间歇,没有怜悯。

    这是一场冷酷到极致的、效率最高的屠杀。

    叛军的阵型,在箭雨的洗礼下,瞬间崩溃,所谓的军令指挥,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人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互相推搡踩踏,只为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掩体。

    而这,正是江昆想要的。

    他要的,就是将这群乌合之众的士气,彻底打碎!

    就在叛军阵型最混乱,人心最惶恐的时刻。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凶兽心跳般的鼓声,骤然从他们后方,那扇刚刚关闭的坊门处响起。

    “咚……咚……咚……”

    鼓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每一下,都重重地锤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箭雨,停了。

    那扇紧闭的巨大坊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门外,没有千军万马的呐喊。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一股缓缓弥漫开来的,浓稠如墨,冰冷刺骨的血色煞气!

    所有叛军,都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那片黑暗的门洞。

    他们看到了一双双眼睛。

    一百双,如同暗夜中被点燃的狼瞳,冰冷、嗜血、不含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

    紧接着,一百名身披玄色重甲,脸上戴着狰狞恶鬼面具,手持一丈长戈的铁鹰锐士,迈着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每一步踏出,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他们身上那股由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高度凝练,汇聚在一起,竟在他们头顶之上,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不断翻滚的血色狼烟!

    这支百人队的身后,是数千名同样装备的渭水大营精锐,他们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无声地填充着这支队伍的阵型。

    “故弄玄虚!”

    一名叛军将领色厉内荏地咆哮道:“他们人少!给我冲!撕碎他们!”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那支为首的百人队,动了。

    为首的百将,猛地将手中的长戈向前一指,发出一声简洁而冷酷的咆?哮:

    “龙骧!”

    “结阵!!”

    “吼!!”

    身后百名铁鹰锐士,齐齐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兽吼。

    他们的步伐、气血、呼吸、意志,在这一瞬间,通过一种玄奥至极的方式,被彻底联结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

    那股冲天而起的血色狼烟,轰然暴涨!

    在数万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血色煞气疯狂扭曲、盘旋、凝聚,最终……竟化作了一头长达数十丈,通体漆黑,鳞甲狰狞,双目猩红的……黑色巨龙虚影!

    战阵之灵!

    这头由纯粹的杀伐意志与气血凝聚而成的战争巨兽,盘踞在大军上空,无声地张开巨口,发出了一道只有灵魂才能听见的咆哮!

    整个朱雀大街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所有叛军,无论是悍不畏死的亡命徒,还是自视甚高的江湖高手,在看到这头栩栩如生、散发着毁天灭地般威压的煞气黑龙时,他们的心,他们的胆,都被彻底冻结了。

    这……这是兵法?

    不!这是妖术!是神魔的手段!

    “冲阵。”

    一道平淡的命令,从阵中响起。

    下一瞬,那头盘踞的黑龙,动了。

    以那一百名铁鹰锐士为“龙首”,整支数千人的大军,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黑色洪流,朝着那早已肝胆俱裂的叛军阵营,发动了冲锋!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就是最纯粹,最霸道的……正面碾压!

    “挡住!给本侯挡住他们!!”

    嫪毐那惊恐到变了调的嘶吼声,被淹没在了钢铁洪流的轰鸣之中。

    叛军前排的数百名刀盾手,下意识地举起盾牌,组成了一道看似坚固的盾墙。

    然而,在那头咆哮而来的“黑色巨龙”面前,这道盾墙,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轰——!!!”

    “龙首”狠狠地撞了上去!

    没有丝毫的停滞。

    盾牌、长刀、血肉、骨骼……

    所有挡在“龙骧战阵”前方的一切物质,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与锋锐无比的煞气罡风,轻易地碾成了碎片!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

    叛军那长达百米的正面防线,便被这柄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凿穿了!

    战阵所过之处,留下的是一条由残肢断臂和模糊血肉铺就而成的死亡通道。

    这,还不是结束。

    凿穿敌阵之后,那为首的百将再次发令:

    “龙尾!横扫!”

    只见战阵的后半段,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向侧翼一个甩动!

    数千柄长戈,在同一时刻,以同一个角度,划出了一道死亡的弧线!

    “噗嗤——”

    侧翼数百名试图包抄的叛军,身体瞬间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半空中,下半身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清空!

    一个简单的变阵,便将整个侧翼彻底清空!

    “龙身!盘踞!”

    战阵再次变化,不再是笔直的冲锋,而是如同巨蟒盘身,开始以一种S形的轨迹,在叛军那本就混乱的阵型中来回穿插、切割!

    原本还算完整的一万多叛军,在短短数十个呼吸之间,便被这头“战争巨兽”切割成了十几个互不相连的、孤立无援的小方块。

    他们的指挥系统被彻底打乱,建制被完全摧毁。

    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分割、包围,然后……被渭水大营的虎狼之师,一点一点地,蚕食殆尽。

    单方面的屠杀。

    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嫪毐呆呆地站在中军的位置,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手脚冰凉,浑身抖如筛糠。

    他引以为傲的大军,他赖以实现野心的资本,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对方用一种他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方式,给彻底碾碎了。

    士气,已经不是崩溃,而是彻底蒸发了。

    无数叛军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地求饶,哭喊声响彻云霄。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冰冷无情的刀锋。

    君上之令,是“放狗”。

    狗,从不接受投降。

    “跑……快跑!”

    终于,嫪毐从那无边的恐惧中惊醒过来,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太上皇的野心,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活下去!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调转马头,在一小队心腹死士的护卫下,朝着一条相对混乱的小巷,疯了似的逃去。

    然而,他才刚刚跑出数十步。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冰冷杀意,便如同实质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嫪毐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艰难地,缓缓地回过头。

    透过混乱的人群,透过弥漫的血雾,他看到,在那座象征着大秦最高权力的巍峨宫墙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负手而立,玄衣飘袂,在冲天的火光映衬下,宛如一尊俯瞰炼狱的……神只。

    尽管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尽管战场喧嚣无比。

    但嫪毐却清晰无比地“看”到了那双眼睛。

    淡漠、平静,带着一丝……玩味。

    仿佛在看一只,终于被逼入绝境的,有趣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