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33章 兵权刚到手,就拿大将开刀?先生也太狂了!

    夜色如墨,寒风穿过咸阳宫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自嫪毐叛乱被雷霆平定,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森严与秩序,但那潜藏在阴影中的暗流,却让空气始终紧绷着。

    承明殿内,灯火通明。

    年仅十三岁的秦王嬴政,并未安寝。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座上,小小的身躯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孤单。

    白日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朝堂大清洗,吕不韦的倒台让他初尝大权在握的滋味,但兴奋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层次的忧虑。

    那支神秘的、未曾露面的“敢死队”,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这位少年天子的心里。

    他不知道这根刺藏在哪里,更不知道它何时会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刺出,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嬴政心神不宁之际,殿外传来宦官尖细而恭敬的通报声。

    “大王,虬龙君……求见。”

    嬴政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混杂着惊喜与依赖的神色,仿佛在黑暗中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那根救命的稻草。

    “快!快请先生进来!”

    殿门缓缓开启,寒风卷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踏入殿中。

    江昆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深夜入宫,而是在自家后院闲庭信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嬴政身上,温和一笑。

    “看来,大王睡得不安稳。”

    跟在他身后的,是玄影和小雅。玄影气息内敛如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小雅则捧着一卷巨大的、用黑色丝绸包裹的物事,神情肃穆。

    “先生……”嬴政快步走下王阶,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见的委屈与焦虑,“寡人……寡人心中有愧,未能洞察奸佞,致使尚有余孽在逃,惊扰了先生清修。”

    江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些许跳梁小丑,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没有多言,只是对小雅递了个眼色。

    小雅会意,恭敬地将手中那卷巨大的黑色丝绸,在殿中央的空地上缓缓展开。

    那并非什么竹简或文书。

    而是一张用整块白色锦帛绘制的、无比详尽的咸阳舆图!

    舆图之上,山川、河流、街道、坊市,纤毫毕现。而最让人心惊的,是舆图之上,用各种颜色的丝线和棋子,构建出的一张触目惊心、清晰无比的“叛乱图纸”!

    这正是江昆在推演室中,当着玄影和小雅的面,亲手构建出的那幅“神迹”!

    嬴政的瞳孔,在看到这张图纸的瞬间,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根代表“嫪毐残党”的红线,看到了那枚写着“翡翠虎”的黑色棋子,看到了那根连接着“敢死队”与舞姬“青黛”的白色丝线……

    所有零碎的情报,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在这一刻,被江昆用一种最直观、最冷酷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这是……”

    嬴政的声音在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丝线,却又仿佛被那上面蕴含的阴谋与杀机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以为的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巨大威胁,在先生眼中,不过是一幅脉络清晰、早已被洞察的画卷!

    “此獠……此獠安敢!”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嬴政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上面的竹简奏章散落一地。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在寡人的咸阳城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寡人要诛他九族!诛他九族!!”

    少年天子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荡。

    然而,江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包容。

    直到嬴政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大王息怒。”

    “一条疯狗,固然可恨。但若能借着打狗的机会,将它藏在暗处的爪牙,甚至它背后的主人,一并引出来,敲碎他们的骨头,岂不更好?”

    嬴政一怔,胸中的怒火迅速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明白了先生的意思。

    先生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想到了那枚写着“翡翠虎”的棋子,想到了其背后所代表的韩国夜幕。一股后怕的情绪,瞬间涌遍全身。

    若非先生,他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竟然盘踞着如此之多的毒蛇。

    这一刻,嬴政对江昆的情感,已经超越了依赖与信任,升华为一种近乎对神明的绝对崇拜。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仪容,对着江昆,深深一揖。

    “先生之智,鬼神莫测。嬴政……拜服。”

    他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寡人愚钝,不知该如何将这些鼠辈一网打尽,还请先生……教我!”

    江昆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舆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了那枚代表着“敢死队”与“青黛”的棋子上。

    “此獠狡猾,将巢穴筑于人烟稠密之地,寻常兵马调动,只会打草惊蛇。”

    “若要一击毙命,需以雷霆之势,布下天罗地网,封锁全城,将整个乐坊区围个水泄不通。此事,非咸阳卫戍所能为,必须动用……”

    江昆的目光抬起,直视嬴政。

    “渭水大营的十万兵马。”

    渭水大营!

    嬴政心头巨震。

    那是拱卫咸阳的最后一道屏障,是大秦最精锐的野战军团之一,其兵权,自先王起,便只掌握在秦王一人手中,凭虎符调动。

    先生,要的是虎符!

    要的是咸阳城的最高兵权!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之前的吕不韦,提出这样的要求,都足以让嬴政心生警惕,彻夜难眠。

    可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江昆时,嬴政的心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理所当然。

    这天下,本就是先生为他打下来的。

    这王位,本就是先生为他稳固的。

    区区兵权,又算得了什么?

    “先生稍待!”

    嬴政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快步走向王座之后。他在墙壁上一处隐秘的龙雕上按动了某个机关,一道暗格应声而开。

    他从中捧出一个沉重的黑铁木盒。

    木盒之上,并无锁扣,却篆刻着繁复的秦国军纹,散发着一股铁与血的冰冷气息。

    嬴政捧着盒子,一步步走回江昆面前,神情庄重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他打开木盒。

    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青铜铸就的猛虎。

    猛虎作蓄势待发状,虎目圆睁,栩栩如生,背部分为两半,上面刻着古朴的铭文。

    这,便是足以号令千军万马,让尸山血海为之起落的——大秦虎符!

    “先生。”

    嬴政双手将木盒高高举起,递到江昆面前,目光灼灼。

    “自今日起,咸阳内外,渭水大营,十万大军,皆听帝师号令!”

    江昆的目光落在虎符之上,没有寻常人面对滔天权力时的激动或贪婪,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那沉重的木盒,而是直接将那枚冰冷的虎符,轻轻拈在了指间。

    仿佛那不是什么兵权帅印,只是一枚随手捡起的棋子。

    虎符入手,一股无形的威势自江昆身上弥漫开来。

    一旁的小雅和玄影,只觉得呼吸一窒。

    在她们眼中,这一刻的江昆,仿佛与整个咸阳城、与那城外十万大军的铁血煞气,融为了一体。

    他,便是战争的主宰!

    “请大王安心。”

    江昆收起虎符,声音平淡地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日之内,臣将为大王锻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在此之前,需先整肃军中骄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