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借力求支持 战略定调明方向
下午两点半,林昊宇的车驶入市委大院。
庄卫东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窗外能看到江景。林昊宇到达时,秘书已在等候。
“林书记,庄书记在等您。”
走进办公室,庄卫东正在看文件。见林昊宇进来,他摘下眼镜,指了指沙发:“昊宇来了,坐。”
“庄书记。”林昊宇坐下。
秘书端来茶,轻轻退出去,关上门。
“临江最近动静不小啊。”庄卫东开门见山,“我在市里都听说了。营商环境大会,项目决策新规,墨怀瑾主动交代……你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章法。”
“庄书记,我是来汇报情况的。”林昊宇拿出准备好的材料,“临江的问题,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他把材料递给庄卫东,然后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二十分钟。
从智汇科技的安全事故瞒报,到墨怀瑾的受贿滥权;从陈帆公司的境外资金,到维恩生命的潜在渗透;从项目招标的潜规则,到干部队伍的状态……
庄卫东静静听着,不时翻看材料。
当听到“死亡三人瞒报”时,他的眉头皱紧了。
当看到“境外可疑资金四千万”时,他的表情严肃了。
汇报结束,办公室里安静了足有一分钟。
“昊宇,这些情况,核实了多少?”庄卫东终于开口。
“已经核实的部分,有充分证据;正在核实的部分,线索清晰。”林昊宇说,“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临江在工程建设、招商引资、政商交往等领域,确实存在严重问题。”
“陈昌明牵涉多深?”
“直接证据还不充分。”林昊宇实事求是,“但他儿子公司的问题,他主管领域的问题,他都负有一定责任。更重要的是,他作为区长,对一些违规做法采取默许甚至纵容态度,这是失职。”
庄卫东站起身,走到窗前。
江水东流,波涛不息。
“昊宇,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他背对着林昊宇说。
“请书记指示。”
“我担心两件事。”庄卫东转身,“第一,临江是经济大区,去年Gdp占全市四分之一。如果动荡太大,影响发展大局,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第二,干部队伍不能乱。一个陈昌明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倒下一大片,工作没人干,局面失控。”
林昊宇点头:“卫东书记的担心,也是我的担心。所以我才来向您汇报,请示方向。”
庄卫东走回座位,喝了口茶。
“你的想法是什么?”他问。
“我想分三步走。”林昊宇说,“第一步,对违法企业坚决打击,该抓的抓,该查的查,形成震慑;第二步,对问题干部分类处理,主动交代的给出路,对抗调查的严惩;第三步,推动制度重建,用规矩管住权力,用程序规范运行。”
“陈昌明呢?”
“我想先和他谈。”林昊宇说,“如果他认识问题,主动承担责任,配合整改,可以考虑从宽。毕竟他在临江二十八年,熟悉情况,如果真心改过,还是可以用的。”
庄卫东有些意外:“你愿意给他机会?”
“不是我愿意,是工作需要。”林昊宇坦诚地说,“临江正处在转型关键期,稳定很重要。如果陈昌明能配合,平稳过渡,对临江有利。”
他顿了顿:“当然,前提是他真正认识到错误,真正愿意整改。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那也只能依法依规处理。”
庄卫东看着林昊宇,眼中露出赞赏。
“昊宇,你成熟了。”他感慨地说,“刚来临江时,你锐气十足,但有时失之急躁。现在,你懂得权衡,懂得包容,懂得从大局出发考虑问题。这是真正的政治智慧。”
“谢谢书记肯定。”
“我不是夸你,是事实。”庄卫东摆摆手,“很多年轻干部,遇到问题就想着一棍子打死,以为那样才显魄力。其实,真正的魄力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问题。”
他站起身,踱步思考。
“这样吧,”他最终说,“我给你三点支持。”
林昊宇认真听着。
“第一,市委支持临江的整改工作。只要依法依规,你们尽管放手干,有问题市委担着。”
“第二,对陈昌明的处理,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如果他能主动交代,积极整改,可以酌情从宽。具体尺度,你们把握,市委尊重临江区委的意见。”
“第三,要注意方式方法。该硬的要硬,该软的要软。既要解决问题,又要维护稳定。这个平衡,你要把握好。”
“明白。”林昊宇郑重地说,“我一定把握好。”
“还有一件事。”庄卫东想起什么,“你提到维恩生命的渗透问题。这个要高度重视。外资我们要欢迎,但不能没有底线。涉及国家安全的,一丝一毫都不能退让。”
“我已经做了安排。”林昊宇说,“所有国际合作项目全部重新审查,不符合规定的立即整改。维恩生命那边,如果确实有问题,该清退的清退。”
“好。”庄卫东点头,“不过,清退之后,项目怎么办?不能半途而废。”
“这个我也考虑了。”林昊宇说,“已经联系了国内几家有实力的生物科技企业,随时可以接盘。资金、技术都不是问题。”
庄卫东满意地笑了:“考虑得很周全。看来,你是真的在做事,不是简单地搞斗争。”
“书记,斗争是为了更好的发展。”林昊宇说,“如果斗争影响发展,那就失去了意义。”
“说得好。”庄卫东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大胆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离开市委时,已是傍晚。
夕阳把江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
林昊宇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渐渐明朗。
有了市委的支持,他更有底气了。
但这不是尚方宝剑,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如何用好这份支持,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实现平稳过渡……
考验,才刚刚开始。
手机响了。
是苏梦瑶打来的。
“昊宇,你在哪?”
“刚从市委出来。怎么了?”
“陈昌明回来了。”苏梦瑶声音有些急,“他刚给我爸打了电话,语气很不善。说你‘赶尽杀绝’,要‘鱼死网破’。”
林昊宇眉头一皱。他知道陈昌明是认识岳父苏世渊的,那个时候陈昌明也是激情满怀,一心想着当个好官,可是随着地位越来越高,有些东西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是要反弹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你不给他留活路,他就把临江的老底全掀出来。”苏梦瑶担忧地说,“昊宇,你要小心。陈昌明在临江二十八年,知道的事太多了。”
“我知道了。”林昊宇平静地说,“梦瑶,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你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和他谈。”林昊宇说,“开诚布公地谈。把话讲清楚,把路指明白。他要怎么选,看他自己。”
“如果他选择对抗呢?”
“那我也没办法。”林昊宇语气坚定,“但我不希望那样。对临江不好,对他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