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营裂痕初显现 润物无声聚英才
周五下午,临江区城建局。
副局长赵建民站在办公室窗前,心神不宁。
他是陈昌明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从建委的小科长,一路做到城建局副局长,分管重点项目审批。这些年,他经手了临江大大小小几十个工程,“智慧园区”项目的前期手续也是他负责办理的。
原本一切顺利。
但林昊宇到来后,一切都变了。
“智慧园区”项目被暂缓,常委会上公安系统问题被曝光,现在又召开企业家座谈会,暴露出那么多审批和执法问题……
作为城建系统的干部,赵建民敏锐地感觉到风向在变。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手底下几个重点项目的审批材料,最近被区纪委调阅了。虽然说是“例行检查”,但时间点太巧合了。
“赵局,有您的文件。”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个信封。
赵建民接过,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拆开,里面是一份复印件——是“智汇科技”在滨湖新区项目的施工许可证审批记录,上面有他的签字。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项目,就是秦风在常委会上汇报的那个安全事故项目。脚手架坍塌,一死两伤,最后被篡改成“突发疾病”。
当时“智汇科技”的人找到他,说项目工期紧,手续能不能快一点。他看在领导的面子上,特事特办,简化了流程。
现在出事了。
虽然主要责任在安监、在公安,但他的审批环节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至少,没有严格按程序走。
如果这件事被深挖……
赵建民额头冒汗。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终拿起电话,犹豫再三,又放下了。
直接找陈昌明?不合适。他现在自身难保。
找墨怀瑾?更不行,他已经停职检查。
那找谁?
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赵局长吗?我是区委办公室的文斌。”电话那头声音温和,“林书记明天上午有空,想请几位经济部门的负责同志谈谈工作,了解一些情况。您有时间吗?”
赵建民心脏狂跳。
林昊宇要见他?
“有……有时间。”他连忙说。
“那好,明天上午九点,书记办公室。具体谈什么,到时候书记会跟您交流。”文斌礼貌地说完,挂了电话。
赵建民握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如果他能主动说明情况,配合调查,也许能争取从宽处理。
如果继续隐瞒,等别人查出来,那就晚了。
这一夜,赵建民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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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九点,林昊宇办公室。
赵建民准时到达,神情有些紧张。
“赵局长,坐。”林昊宇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示意他坐下,“周末还麻烦你跑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赵建民在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文斌端上茶,轻轻退出。
“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听听城建系统的工作情况。”林昊宇开门见山,“特别是重点项目审批、工程监管这些方面,有什么好的做法,存在什么困难,都可以谈谈。”
没有质问,没有追责,就像一次普通的工作交流。
赵建民稍微放松了些,开始汇报工作。从审批流程优化,到工程质量监管,再到建筑市场规范,讲得有条有理。
林昊宇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半小时后,赵建民汇报完毕。
“讲得不错,很多工作做得扎实。”林昊宇肯定道,“不过,我最近听到一些反映,说个别项目审批存在简化程序、特事特办的情况。你怎么看?”
赵建民心里一紧,知道重点来了。
“书记,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他坦诚道,“主要是前些年,临江发展快,项目多,有时候为了赶工期,就会简化一些程序。初衷是为了提高效率,但客观上确实留下了隐患。”
“比如?”林昊宇问。
赵建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比如‘智汇科技’在滨湖新区的项目。当时工期很紧,他们手续不全就来申请施工许可。我看是区里重点引进的企业,就……就特批了。”
他说完,低下头,准备接受批评。
但林昊宇没有批评他。
“能认识到问题,就是进步。”林昊宇语气平和,“过去的做法,有特定的历史背景,可以理解。但现在形势变了,要求也变了。我们必须坚持依法依规,不能再搞特事特办。这个道理,你明白吧?”
“明白,我明白。”赵建民连连点头。
“明白就好。”林昊宇看着他,“赵局长,你是老城建,业务熟,经验丰富。临江的发展,需要你这样的专业干部。但专业干部更要懂政治、守规矩。接下来,城建系统要带头规范审批流程,带头整治行业乱象。这个担子,你挑得起来吗?”
这话问得很有艺术。
既指出了问题,又给了信任;既提出了要求,又寄予了期望。
赵建民心头一热:“书记,我挑得起来。我一定带头整改,把城建系统的工作规范起来。”
“好。”林昊宇站起身,与他握手,“那就看你的表现了。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谢谢书记信任。”
赵建民离开办公室时,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知道,林昊宇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一个重新出发的机会。
而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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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陈昌明家书房。
墨怀瑾急匆匆赶来。
“区长,出事了。”他脸色发白,“赵建民今天上午去了林昊宇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后,直接回了城建局,召集班子成员开会,说要‘全面规范审批流程’‘整治行业乱象’。”
陈昌明手中的笔停在半空。
“他反水了?”
“看样子是。”墨怀瑾咬牙切齿,“这个赵建民,平时看着挺稳当,关键时刻就……”
陈昌明放下笔,长叹一口气。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林昊宇不是那种一味打压的人,他更善于分化瓦解、争取人心。企业家座谈会争取企业界,提醒楚清秋争取组织部门,现在又争取赵建民这样的业务干部……
润物细无声。
这才是最高明的政治手腕。
“还有谁?”陈昌明问。
墨怀瑾想了想:“国土局的老钱好像也在动摇。他儿子在开发区开了家公司,有些手续……不太规范。听说林昊宇让纪委在查干部家属经商问题,他这几天坐立不安。”
“一个接一个啊。”陈昌明苦笑。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刚当上副区长时,也是这么一点点争取人心,最终取代了当时的区长。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只是这次,他成了被取代的那个人。
“区长,我们怎么办?”墨怀瑾焦急地问。
陈昌明沉默良久。
“先稳住。”他最终说,“你去找赵建民谈一次,探探他的口风。如果他能回头,既往不咎。如果他铁了心跟着林昊宇……”
他没说下去。
但墨怀瑾懂了。
如果铁了心跟着林昊宇,那就是敌人了。
对敌人,就不能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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