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月(陈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不再是那个挣扎在仇恨与痛苦中的魔主,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温暖如春的仙境。仙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沉醉的馨香。九位风华绝代、姿态各异的美人环绕在他身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玉藻凝用狐尾为他扇风,绛珠以仙露为他疗伤,骨姬奉上提升修为的灵丹,绯夜献上增强体魄的血精,涟漪唱着安神曲,墨漪讲解着无上大道,铃音跳着欢快的舞蹈,罗刹女演练着玄奥战技……而最让他魂牵梦绕的,是那位白衣胜雪、姿容绝世的媚骨仙子。
她时而对他浅笑,那笑容能融化万年寒冰;时而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幽幽望着他,让他心生无限怜爱;时而又会“不经意”地与他有肌肤之亲,玉手拂过他的脸颊,带来触电般的战栗与极致的愉悦。
在这温柔乡中,他忘却了所有仇恨,放下了所有戒备,只剩下无尽的满足与幸福感。他愿意永远沉溺于此,做她们最忠诚的仆从,只为博取佳人一笑,尤其是媚骨仙子那偶尔流露的、仿佛只为他一人绽放的赞许目光。
“仙子……媚骨仙子……”他在梦中呓语,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
然而,梦,终究会醒。
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将尘月从美梦中强行拽回现实!
“呃啊——!”他猛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仙境,而是一间奢华到极致,却也诡异到极致的寝殿。
殿顶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墙壁是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地上铺着不知名神兽的柔软皮毛。空气中弥漫着与梦中相似的、却更加浓郁真实的异香。而他,正躺在一张宽大无比的、铺着云锦的玉榻之上。
但这一切的舒适,都无法掩盖他身体的异常!
他试图运转魔元,却惊骇地发现,丹田内的元婴虽然依旧凝实,甚至比昏迷前更加强大,已然稳固在化神后期,但元婴的表面,却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粉色光晕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依赖感和束缚感!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这具身体、与这身修为的联系,变得有些隔阂和不真切。仿佛这强大的力量并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被某种无形的提线操控着!只要那提线一动,他就会变成傀儡!
“这是……怎么回事?!”尘月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他猛地坐起身,却因为动作过大,牵动了体内某种禁制,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传来,让他冷汗直流。
“郎君~你醒了?”一个酥媚入骨、带着几分慵懒与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尘月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媚骨正侧卧在玉榻的另一边,单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他。她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纱衣,完美诱人的曲线若隐若现,肌肤在珠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蒙,更是风情万种。
而在寝殿的各处,或坐或站,或抚琴或品茗,玉藻凝、绛珠、骨姬、绯夜、涟漪、墨漪、铃音、罗刹女等八位美女也都在!她们似乎一直在守着他,此刻见他醒来,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
“郎君伤势未愈,不可妄动。”柳夫人端着一碗散发着奇香的药汤,袅袅走来,声音温柔。
“是啊,小哥哥~你昏迷的这几天,可把姐妹们担心坏了~”玉藻凝抛来一个媚眼。
尘月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却又暗藏无尽危机的一幕,梦中那极致的幸福感与现实的诡异束缚感交织碰撞,让他头脑一片混乱,警惕之心瞬间升至顶点!
(尘月内心警铃疯狂作响):“不对!很不对!老子不是在万魔殿抢镇魂石吗?怎么会在这里?这地方是哪儿?我的身体……这些符文是什么鬼东西?!她们想干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问道:“仙……仙子……这里是何处?我……我昏迷了多久?”
媚骨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却让尘月感觉像是被毒蛇触碰,寒毛倒竖。
“这里是‘媚仙宫’,是妾身等的居所。”媚骨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郎君为了替妾身取那镇魂石,力战重伤,昏迷已有七日。幸好姐妹们悉心照料,郎君方能痊愈,且因祸得福,修为大进呢~”
媚仙宫?尘月心中一震,他从未听说过此地!而且,痊愈?修为大进?他感受着体内那被符文缠绕、如同带着枷锁的力量,这他妈叫因祸得福?!
“多谢……诸位仙子救命之恩……”尘月嘴上道谢,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寝殿门口,寻找着逃离的可能。
“郎君~在看什么呢?”骨姬冰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去路,手中把玩着一截森白的指骨,“伤势初愈,还需静养,不宜外出。”
尘月心中一沉。
这时,媚骨缓缓坐起身,纱衣滑落,露出光滑的香肩,她凑近尘月,吐气如兰,眼神却带着一丝戏谑:“郎君~可是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或是……力量有些不受控制?”
尘月瞳孔骤缩!
媚骨轻轻一笑,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粉红色魅光跳跃:“那是因为,妾身怕郎君伤势反复,修为不稳,特意在郎君元婴之中,种下了‘同心锁魂咒’哦~”
同心锁魂咒?!
尘月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那该死的符文是什么了!是最高等的控制禁制!
“你……你们!”尘月又惊又怒,猛地想催动魔元反抗!
“嗯?”媚骨眼神一冷,指尖魅光微微一闪。
“啊啊啊——!”尘月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灵魂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元婴上的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恐怖的束缚之力,将他凝聚的魔元瞬间震散!他整个人瘫软在玉榻上,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尘月内心绝望咆哮):“禁制!是那道禁制!老子成了傀儡!这群毒妇!贱人!老子跟你们拼了!!!”
“郎君~何必动怒呢?”媚骨收回手指,语气恢复温柔,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这‘同心锁魂咒’可是好东西呢~它不仅能让郎君伤势快速痊愈,修为稳固提升,更能让郎君与妾身……心意相通,永世不离哦~只要郎君乖乖听话,自然不会受苦,反而能享受到无边的快乐~”
她俯下身,几乎贴在尘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诱惑中带着致命的威胁:“但若郎君再有二心……这咒法,便会让你尝遍世间极痛,最后……魂飞魄散哦~”
尘月瘫在榻上,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刻骨的恐惧!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从万魔殿开始,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精心编织的陷阱!目的就是将他彻底控制,变成她们掌中的玩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声音嘶哑,带着不甘。
媚骨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神淡漠:“因为……你需要被‘驯化’。而驯化野兽,自然需要……鞭子与蜜糖。之前的折磨是鞭子,现在的‘温柔’,是蜜糖。”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女王审视自己的奴隶:“忘了你的过去,忘了你的仇恨。从今往后,你,尘月,便是媚仙宫的护法尊者,是妾身最忠诚的……狗。”
“好好享受这‘温柔乡’吧,这是你……唯一的归宿。”
说完,媚骨转身,与其他八位相视一笑,款步离去。寝殿大门缓缓关闭,将尘月独自留在了一片奢华却冰冷的囚笼之中。
尘月躺在玉榻上,望着殿顶的夜明珠,眼中一片死灰。
温柔乡?英雄冢?
去他妈温柔乡!这分明是披着糖衣的炼狱!
(尘月内心在泣血):“冥月……柳夫人……媚骨……你们够狠!老子认栽!但你们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不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的恨意,在绝对的无力与掌控下,疯狂滋长,却又被那“同心锁魂咒”死死压制,化作无声的咆哮,在灵魂深处回荡。
冥月在星海彼岸,满意地看着水镜中彻底沦为囚徒的尘月。
“牢笼已成,猛兽入彀。接下来,该教他……如何做一只讨主人欢心的宠物了。”
魔主的悲歌,在温柔冢中,悄然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