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脚山铺,先锋岭阵地。
狂哥趴在锯齿形的战壕里,手指搭在扳机上。
山风带来湿冷,吹得他脸颊发麻。
周围很安静。
一营的新兵们各自守在避弹洞旁,紧握着步枪盯着前方的官道。
突然,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从南边传来。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隔着几十里的山路,依然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狂哥猛地抬起头看向南边,枪炮声果然最先在新圩方向响起。
只是新圩方向这动静,未免也太大了些!
旁边的鹰眼迅速抓起一把泥土,感受着地面的震动频率,眉头紧紧皱起。
与此同时,弹幕疯狂刷屏转播。
“卧槽,新圩那边打疯了,这炮火密度不对劲啊,敌军的炮弹怎么跟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太猛了,我刚从无神小队的直播间过来,整个阵地都在抖,全是黑烟!”
狂哥与鹰眼盯着弹幕,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
弹幕上的文字越来越密集,带出了更多让人心惊的信息。
“科普一下,新圩阵地对面是桂军的精锐!他们压上来了两个师,外加一个独立团!”
“卧槽,不是?赤色军团在新圩防守的就只有第五师的两个团,外加神炮小队他们所在的炮兵营啊!”
“两个团打两个师认真的?这兵力悬殊也太大了吧!就算咱是防守方也吃不消啊!”
“而且这帮桂军的炮击频率太规整了,根本不是狂哥他们之前副本遇见的那些敌军能比!”
狂哥转过头看向鹰眼。
鹰眼也正盯着眼前的虚空,显然也在看着弹幕的转播。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都透出了深深的震惊。
在此之前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军阀部队装备或为不俗,但异常缺乏斗志。
这让蓝星的观众甚至包括狂哥他们自己,都对这个时代的敌军产生了一种战斗力低下的刻板印象。
但现在,接下来滚动的弹幕却打破了这种刻板印象,敌军可不全是酒囊饭袋。
毕竟若真的都是酒囊饭袋,就不会将赤色军团逼到如此境地!
“卧槽,这桂军还会步炮协同!他们的炮火刚往后延伸,步兵立刻就压上来了,一点空隙都不留!”
“他们冲锋的队形也不对劲!竟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冲锋,而是散兵线!”
“对!人与人之间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这种队形防守方扔手榴弹过去,一颗雷最多只能炸到一两个人!”
弹幕满满的都是桂军进攻的压迫感,完全不是守安顺场泸定桥的川军能比。
“散兵线,步炮协同。”鹰眼压低声音总结。
“这支敌军很不一样,打起来,就像是饿狼……”
……
同一时间。
新圩,第五号备用炮兵阵地,硝烟弥漫。
时听站在一处土坡后盯着下方战场,桂军的第一轮炮击刚刚结束。
炮声一停,下方的山坡上立刻冒出了一片土黄色的身影。
桂军的步兵开始向赤色军团第十四团的前沿阵地发起试探性冲锋。
正如弹幕所说,他们呈标准的散兵线冲锋。
士兵们弯着腰并且端着步枪,互相交替掩护的同时借着地形快速向上推进。
动作十分干练,没有丝毫犹豫。
其战斗素养,让习惯了敌军酒囊饭袋的时听他们也为之震惊。
“稳住!”炮兵营营长站在阵地中央大声地下达命令,“不要急着开火!”
“等他们的步兵再压近一点,等他们阵型稳住再说!”
营长的判断很稳健。
迫击炮数量有限,必须等敌人完全暴露在射界内并且形成密集一点的阵型,才能发挥很好的杀伤力。
但时听的脸色却变了。
他盯着下方桂军的推进速度,脑子里瞬间过了一遍时间轴。
如果等桂军的步兵稳住阵型,那说明他们已经逼近了十四团的前沿阵地。
到了那个距离,双方几乎要短兵相接。
那时候迫击炮再开火,近距离爆炸很容易波及到自己人。
更严重的是这只是敌军的第一梯队。
时听思虑间猛地看向敌军冲锋阵型的后方。
在距离第一梯队大约四百米外的一处开阔地带,桂军的第二梯队正在集结。
密集的士兵正在列队,军官在挥舞着指挥刀。
他们正在待命,一旦第一梯队撕开缺口或者陷入焦灼,这支预备队就会立刻扑上来形成连续的打击。
时听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营长身边,语速很快,声音压过远处的枪声。
“营长,现在打他们的第二梯队!”
营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时听,眉头皱起。
“什么?”
“不能等!”时听抬手指向下方的战场。
“第一梯队已经冲出去了,他们散得很开。”
“后方的预备队现在正在集结待命,阵型非常密集!”
时听紧盯着营长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
“现在打,就是打他们没有支援的空当!”
“等第一梯队被我们的步兵阻住,预备队就会立刻散开压上来。”
“这个窗口期非常短暂,现在不打,这个机会就彻底关闭了!”
时听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关键的一个理由。
“打后方的集结点,距离误差在五十米以内,肯定不会伤到我们自己的人!”
营长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敌军后方的集结地,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前沿阵地。
神炮小队一再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简单的优秀新兵,营长自然会考虑时听的话。
只是沉默了两秒,营长就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天空。
“打!”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炮兵阵地动了起来。
“标尺1200,方向28-00!”
叶梓程双手动作飞快,在一秒内完成了迫击炮的瞄准微调。
“好!”
电动机蹲在弹药箱旁,双手托住一发82毫米迫击炮弹的底部熟练递弹,接炮手顺势接过并且双手一抬。
炮弹滑入炮管。
“咚!”
沉闷的出膛声在阵地上响起。
炮弹带着呼啸声划破晨雾,越过正在冲锋的桂军第一梯队头顶,直奔敌军后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