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从狂哥身边大步走过,头也不转,声音随着冷风飘来。
“绑在脚底板上当草鞋底踩。”
“你的脚要是废了,谁来给炮崽扛风火轮?”
狂哥呆立了两秒低下头,这是又给了他嘴角一把k啊嘿嘿。
“谢了,班长!”
狂哥直接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将树藤交错编织,死死绑在脚底板上。
他重新站起身,原地跺了两下脚。
这树藤虽然硌人,却完美地挡住了碎石,还得是老班长会想招!
“舒坦!”
狂哥大吼一声,转过身,一把拽住炮崽的胳膊。
“走,炮崽,咱们今天就飞到道州去!”
只是没飞多久,日头就渐渐爬上了半空。
狂哥脚底板上的树藤已经踩得发软,粗糙的藤皮在泥水伴随碎石的摩擦下变得光滑。
这树藤虽然硌脚,但也实打实得护住了狂哥脚底板的软肉。
狂哥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边的炮崽,其嘴唇已经咬出了血丝。
“哥,这风火轮咋还不着火啊?”炮崽声音虚弱,眼皮往下耷拉。
狂哥伸手,一把架住炮崽的胳膊。
“快了,你这叫经受天劫。”狂哥扯着嗓子忽悠。
“等过了前面那座山,你就能上天了!”
炮崽咧了一下嘴,没笑出来。
队伍已经连续走了一上午,新兵连的体能都在极速消耗。
老班长走在前面,背上的行军锅随着步伐上下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原地休息!就地隐蔽!”
传令兵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老班长立刻停住脚,转过身打了个手势。
“靠路边!不许躺!坐着喘气!”
新兵们得到指令后,纷纷靠着树根或者石头坐下。
没人说话,全都在大口倒气。
狂哥把炮崽塞进干草堆里,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去揉发酸的膝盖。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队伍前方的鹰眼突然半蹲下来。
他将手中的枪端平,枪口指向右侧的一道山包。
接着,他举起右手,紧握成拳。
赫然是敌情预警。
原本瘫软的新兵们迅速抓起枪,疲惫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压下。
狂哥反应迅速,连滚带爬的扑向炮崽,一把揪住炮崽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干草堆后。
“别抬头!”狂哥低喝一声。
同时,他身体半侧,枪托顶在肩窝,右眼贴住照门,手指随后搭上了扳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从前几个副本里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老班长则是弓着腰,快步摸到鹰眼身边。
“几个?”老班长压低声音。
鹰眼盯着山包后晃动的枯草,皱起的眉头舒展。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没带武器。”
“男的挑着担子,女的提着篮子。”
老班长听完呼出一口气,抬起手示意新兵们解除警戒。
“狂娃子,鹰眼,跟我上去看看。”
三人端着枪,随后弓起背脊顺着土坡摸了上去。
扒开枯草,土路上正走着一家三口。
男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肩膀上挑着一根扁担,两头挂着空竹筐。
女人跟在后面,手里挎着竹篮。
篮子里垫着碎布,中间坐着个小胖娃。
看打扮,是当地赶集的老乡。
男人正走着,眼角余光瞥见草丛里钻出三个端着枪的当兵的。
他浑身一抖,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泥水里,扁担因为失衡带动竹筐滚出去很远。
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立刻蹲下身,把竹篮死死护在怀里,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长官!长官饶命啊!”男人惊恐求饶,“我们就是道州的农户,去集上换点盐。”
“我们没钱,啥都没有啊!”
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最害怕见到兵。
因为抓丁抢粮已是常态。
看到大量当兵的,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遇上恶兵了。
哪怕见过了很多次百姓类似反应,直播间的观众也还是感慨。
“唉,这世道,老百姓太难了。”
“看到当兵的直接吓跪,可想而知平时受了多少欺负。”
“狂哥这恶霸脸,别把人家吓出个好歹来。”
老班长见状,立刻把步枪背到身后,笑容转为憨厚。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双手去扶那个男人。
“老乡,快起来,地上凉!”老班长声音随和。
“别怕,我们不抓人,也不抢东西。”
男人不敢起身,瑟缩着抬头,看了一眼老班长。
只见老班长伸手解下腰间的水壶,拔掉木塞,把水壶递到男人面前。
“天这么冷,还带着娃娃赶路,喝口姜糖水暖暖身子。”
那姜糖水,是老班长仅剩的一点姜糖水,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招待老乡。
男人看着盛放姜糖水的水壶,喉咙动了一下,却不敢伸手去接。
女人护着的竹篮里,小胖娃却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狂哥见状撇了撇嘴,把手里的枪塞给鹰眼,大步走了过去,单膝蹲下。
他那张带着匪气的脸,此刻努力做出滑稽的表情。
狂哥伸手进兜里掏了掏,竟是摸出了一颗干瘪的小红椒。
他捏着辣椒的梗,在小胖娃的鼻尖前轻轻地晃了晃。
“哎,小胖墩,看看这是啥?红灯笼!”
狂哥故意压低了样子,配合着自己滑稽的表情,让声音显得更滑稽。
小胖娃哭声停止,睁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半颗红辣椒。
他伸出手,想去抓。
狂哥手腕一抬,躲开了。
“这可不兴吃,辣屁股的。”
狂哥咧嘴一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小胖娃的脸蛋。
小胖娃没抓到辣椒,也不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女人看着狂哥熟练逗孩子的动作,又看了看老班长递过来的水壶,只觉得他们戴着的红星帽子有些相熟,眼里的恐惧散去了一些。
她壮着胆子,小声问了一句。
“你们……你们是哪部分的兵?”
如此队伍不仅没有打骂人,还能耐心安抚妇孺,甚至舍得送出仅剩的姜糖水,在女人记忆中似乎只有一支队伍符合。
老班长闻言站直身子,脸上的憨笑收起,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老乡,我们是赤色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