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出现诡异的断层。
三秒钟没有一条新消息刷出。
随后迎来了堪比泥石流的数据爆发。
“我趣?”
“这么刺激的嘛?”
“这老贼到底要干嘛?”
“我是来看音乐节目的,不是来勇闯鬼屋的!”
“前面的快跑!”
“这灯光,这干冰,苏晨这孙子绝对要招魂了!”
“我特么正蹲坑呢,吓得全夹断了!”
评委席上。
柳思琴老太太手里的锦帕掉在地上。
李伯龙原本在盘核桃的手直接僵在半空。
两颗核桃互相磕碰了一下,发出咔的脆响。
“这弄的什么名堂?”
李伯龙扭头问宋志国。
宋志国怀里紧紧抱着二胡,身子往椅背上贴了贴。
就在这时。
隐藏在暗处的顶级音响里突然爆出一声极度空灵,极其凄厉的戏腔长啸。
没有任何伴奏,没有任何歌词。
只有一个拉得极长的高音颤音。
“生人勿进~”
这声音带着极其厚重的混响,在演播厅的穹顶来回回荡。
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大喇叭大哥腿一软。
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浓雾翻滚中。
苏晨慢悠悠地走出来。
惨绿色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切割出极其骇人的明暗分界。
他一身纯黑的中山装,右手倒提着那把绑着红绸的唢呐。
鞋底踩在浓雾上。
活脱脱一个刚从地府爬上来的拘魂使者。
音响里的低频大鼓开始砸响。
咚。
咚。
咚。
节奏极慢,极其沉闷。
每一次震动都精确踩在人的心跳间隙上。
苏晨走到追光灯最亮的中心点。
他左手捏住唢呐的木质管身,缓缓扬起下巴。
右腿往前重重踏出半步。
马步扎稳。
双手将唢呐水平端起。
胸腔猛地向外大幅度扩张,中山装的面料被撑得紧绷。
他将木制哨片塞入双唇之间。
dadadada~
一声极其尖锐,完全超出常人听觉舒适区的破音长调,毫无征兆地刺穿沉闷的鼓点。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唢呐起手式。
声音里带着极度扭曲的滑音,尾音还在疯狂地颤抖。
声波极其霸道,直接撞击在全场观众的耳膜上。
前排的观众本能地抬手捂住耳朵,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瑟缩。
真正意义上的冥界战歌。
《百鬼夜行》。
苏晨的手指在音孔上飞速起落。
吹出的音符密集得根本分不清间隙。
曲调诡异到极致。
没有任何传统民乐的端庄大气。
全是张狂、诡异、阴冷和压迫感。
干冰制造的白烟在音浪的冲击下,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
配合着绿油油的频闪灯光。
几千名黑粉彻底被这股物理玄学力量镇压。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跟倒豆子一样疯狂刷新。
苏晨对提示音置若罔闻。
他身体跟着极其怪异的曲调大幅度摆动。
每次摆动,唢呐的红绸就在绿光中甩出一道残影。
这哪里是登台表演。
这就是当众施法。
直播间的弹幕完全变成了各种护体咒语的集合地。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耶稣基督保佑我!”
“苏老贼,快收了神通吧,我家狗吓得钻沙发底下尿了!”
“大半夜搞这个,你良心不会痛吗!”
“纯爷们就该听这种阴间小调!”
“我特么直接把音量拉满!”
隔壁星煌娱乐的休息室。
李艳跌坐在地毯上。
她手里死死捏着一部正在转播隔壁画面的手机。
刺耳的唢呐声混着幽绿的灯光,穿透屏幕砸在她的脸上。
李艳手指猛地一松。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这完全没法打。
星煌在拼男色,拼腹肌,拼舞台光影。
对面这个疯子,直接跨界玩起了灵魂超度。
这叫降维打击。
舞台上的曲调来到极其割裂的加速段。
节奏突然加快了一倍。
李伯龙老头子猛地一拍红木桌面。
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大幅度前倾,死死盯住苏晨的手指动作。
嘴皮子剧烈哆嗦。
“这小子……”
“这小子连这种邪门东西都敢吹?”
宋志国也跟着站起身,一把拽住李伯龙的袖子。
“你知道这首曲子吗?”
“怎么听上去这么渗人呢?”
李伯龙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珠,难以置信的看着舞台上吹唢呐的苏晨道:“我也不知道这小子竟然这么有才,我以为他平时只写写歌也就算了。”
“没想到他对唢呐曲也有这么深的研究啊。”
周围几个国乐泰斗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的确。
这小子是真有才啊。
直接写了一首阎王爷的掀桌子曲,还给搬上了选秀舞台了啊。
底下的黑粉彻底熄火。
几千人鸦雀无声。
没人敢起哄,没人敢扔水瓶。
大喇叭大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咽着唾沫。
他动作极度缓慢地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
把那只预备用来砸苏晨的破拖鞋,小心翼翼地塞了回去。
惹不起。
万一真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招来,这辈子就交代在这了。
苏晨的脸颊被憋得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曲目到达最狂暴的顶峰。
极度尖锐的尾音在演播大厅的穹顶猛地炸开。
所有音符戛然而止。
绿幽幽的频闪灯彻底熄灭,全场大灯啪的一声打亮。
苏晨将唢呐从嘴边移开。
大股干冰制造的白雾还在脚底下疯狂翻滚。
他单手拎着绑着红绸的木管,另一只手扯了扯纯黑中山装的衣领。
台下几千号人全钉在椅子上。
没人动。
也没人出声。
偌大的演播厅,只剩下高功率空调机组运转的冷风声。
王超站在控制台前,双腿发软。
手里的台本掉在地板上。
这哪里是选秀节目的演播现场。
这直接成了一个大型招魂法阵。
直播间的弹幕区干干净净。
足足半分钟的时间,一条新消息都没弹出来。
几千万人全被这首阴阳颠倒的曲子按了暂停键。
苏晨伸手拨开面前的麦克风支架。
“都还喘着气呢?”
这一句带着几分散漫的调侃,直接把冻结的空气砸得粉碎。
大喇叭大哥第一个回魂。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回座位。
他一把抓起大喇叭。
“活过来了!”
“老子刚才都看到太奶在桥头朝我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