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冰棱，正一根根调转方向，对准了池念几人的方向。
美人鱼脸色发白，试图重新夺回冰棱的控制权，但没有用。
“是我的问题。”池念咬咬牙。
她原以为，将黑水结冰，便能阻止其吸取能量。
但她忽略了一点，那黑水本就是怪物身上的东西。
哪怕结了冰，本质并没有改变。
“别怕！”陈生大喊，随后支起了一道半透明的防御，将四人笼罩在内。
几乎在防御成型的瞬间，黑色冰棱冲了下来。
砰砰！！
冰棱撞击在防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撞击一次，防御的光就黯淡些许，陈生的脸色也会苍白一些。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陈生咬牙道，“它还是在吸收能量！”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池念喃喃道，“任何变异种都有弱点……”
她的目光落在怪物那双巨大的眼球上。
那双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她，即使在攻击时也没有移开视线。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忽然，池念想到了一个问题。
“秦放……”她低声说，“如果秦放真的被取代了，那么现在的秦放在哪里？？”
陆妄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这怪物可能是秦放变的？”
“不。”池念摇头。
如果是那样，系统应该能检测出来，但系统说它不是寄生体……
思及此处，池念眼中出现了一抹了然。
系统说它不是寄生体，无法检测，那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它太高级，而是因为它根本就不是完整的变异种？
池念被自己现在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到了。
但她感觉，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如果不是……
那他们就等死吧。
“秦放可能还活着。”池念语速加快，忙道，“这怪物可能是从他身上分离出来的某种东西，就像蜕皮一样！”
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秦放现在在哪里？
冰棱的攻击突然停了下来。
怪物站在原地，那双巨大的眼球缓缓转动，扫视着周围。
然后，它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它开始变形。
那些覆盖在它身上的黑水向内收缩，凝聚，比一开始更加清晰。
虽然依旧没有皮肤，但那轮廓……
“是秦放。”陈生的声音颤抖着说，“那身形看着就是秦放……”
这时候，那个怪物抬起了手，指着一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正是基地宿舍楼所在的位置。
“它这是在……引导我们？”池念有些迟疑。
陈生脸色有些凝重：“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池念深吸一口气，“但现在咱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系统说的那一点生机，也许就在这里。
池念眯起眼：“我要跟它过去看看。”
陆妄皱起眉，沉声道：“太危险了。”
话落，池念抿了抿唇，转头看向陈生：“这个防御还能撑多久？”
陈生估算了一下：“最多五分钟。”
“够了。”池念看向怪物，“带路吧。”
怪物似乎听懂了。
它转身，缓慢地朝宿舍楼走去。
池念四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
周围，地面上到处都是黑水的痕迹，有些已经干涸，有些还在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铁锈混合着臭袜子的味道。
当他们接近宿舍楼时，池念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黑水的痕迹……在减少。”
确实，越靠近宿舍楼，地面上的黑水痕迹就越淡。
等他们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地面已经基本干净了。
怪物在门口停下，转头看了池念一眼，然后指了指楼梯。
“它要我们上去。”柳胜小声道。
池念点点头，率先踏上楼梯。
另外几人对视一眼，还是很快跟上。、
怪物带着他们到了五楼，停在了一个房间门前。
“这里不是废弃的储物室吗？”陆妄皱起眉。
池念没有说话，往里看了看。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几分微弱的光。
怪物侧身站在门边，没有另外的举动了。
池念与陆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这间储物间狭小拥挤，角落放着一张废弃的床。
秦放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
那膜微微起伏，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吸。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用黑水画着一个复杂诡异的图案。
池念走近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那图案……
和她在变异种图鉴中见过的某个符号一模一样。
但具体是什么，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系统在这时候开口：“竟然是共生契约。”
“共生契约？那是什么？”
系统道：“是人类与变异种达成共生关系的禁忌仪式，但我漫长的统生还从没见过这东西。”
“成功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秦放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完全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看起来很是渗人。
但他的声音，却依然是他自己的。
“池念……”秦放艰难地开口，“对不起……我没能控制住它……”
池念抿了抿唇，走到床边，看着他身上那层半透明的膜。
“这是怎么回事？”
“那次在厕所……我被袭击了。”秦放断断续续地说，“但不是我取代了它……是它，选择了我。”
他抬起手，那层膜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动了动。
“它需要一具身体……而我……太弱了，无法拒绝。”
“所以外面的怪物……”池念看向门口。
那个无皮怪物静静地站在门外，那双巨大的眼球此刻显得异常平静。
“是我身体产生异变后的一部分，我控制不住。”秦放苦笑，“现在是我的意识在操控它，一旦我失去意识……”
“那在之前，你那些奇怪的举动，是被控制了？”池念问。
“是的。”秦放说道，“对不起。”
池念沉默着。
她的系统面板上，那个98%的死亡概率依然在闪烁。
但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那渺茫的存活机会在哪里。
不是杀死怪物。
而是……
完成这个共生契约。
她定了定神，看向秦放。
“告诉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