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利欧的讲述以后,雪之下雪乃才终于是确认了,自己又被人领先了一步。结城明日奈先自己一步被屑主人给宠幸了不说,没想到连霞之丘诗羽都先自己一步触碰到了禁手的领域,这让雪之下雪乃一时间又是感觉心情...【你家楼下那只三花猫又蹲在快递柜顶上啃冻硬的麻雀腿】林砚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没回。他翻了个身,后颈压住一缕自己掉下来的黑发,发根微痒。这动作太熟稔了,熟稔得让他心口发紧——沈砚总说他翻身时像只刚睡醒的猫科动物,毛还没顺好就先炸一下脊背,然后才慢吞吞地、带着点试探意味地把下巴搁在人肩窝里,呼出的热气烫得人耳根发麻。可现在肩窝空着。枕头也空着。连空气都空得过分干净,连一点雪松混着旧书页的冷香都没有。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了一下。手机又震。这次是语音,两秒长,点开,沈砚的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纹:“林砚。我煮了粥。白米,加了半勺盐,没放糖。你妈昨天打电话说你胃又疼,我没信。但你微信撤回了三次‘没事’,最后一次撤得手抖。”林砚手指悬在语音条上方,没点第二遍。他拉开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那里堆着几本翻卷了边的《西方哲学史》,一本德文原版《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还有个深蓝色丝绒小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袖扣,表面蚀刻着极细的荆棘缠绕玫瑰的纹样,中心嵌着一颗浑浊的暗红色玻璃珠,像凝固的血痂。这是沈砚十八岁生日那天送他的,当时沈砚穿着洗得发灰的校服衬衫,把袖扣塞进他掌心时,指甲缝里还沾着美术课颜料的钴蓝。“以后你穿正装,”沈砚说,“别让别人替你扣袖子。”林砚合上盒盖,指腹摩挲着丝绒面粗糙的颗粒感。他起身去浴室,拧开水龙头,哗啦一声,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他仰起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进锁骨凹陷处,又沿着胸膛往下,洇湿浴巾一角。镜面很快蒙上白雾,他抬手抹开一小片,看见自己眼底浮着两小片青影,瞳孔深处却亮得异常,像被什么烧着了。七点十七分,他下楼。小区东门斜对面的小公园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沈砚正靠在斑驳的砖墙上。他穿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旧皮夹克,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钉在初升的日光里闪了一下。他手里拎着保温桶,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困兽。看见林砚,他没动,只是把保温桶换到右手,左手从兜里抽出来,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林砚在他面前站定,距离五十公分。风掠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擦过两人鞋尖。“粥凉了。”沈砚开口,声音比刚才语音里更哑。“没凉。”林砚说,“你手心出汗了。”沈砚顿了顿,果然把手又插回兜里,可耳垂上那枚银钉却晃得更厉害了。“……你妈说你昨晚上吐了。”“胃炎犯了,吐了两口酸水。”林砚抬眼看他,“你倒背如流啊。”“你撤回的消息我全截了屏。”沈砚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第一次‘没事’,撤得急,连带把‘胃疼’一起删了。第二次补了个‘真没事’,第三次……第三次你打了‘沈砚我——’,后面没发出来。”林砚喉咙发干。他想笑,嘴角刚扯开一毫米,就僵住了。他想起昨夜凌晨三点,自己蜷在马桶边,冷汗浸透睡衣,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来回锯。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那句“沈砚我……”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只剩下光标在黑暗里固执地跳动,像垂死萤火虫的尾光。“你来干什么?”他问。沈砚把保温桶递过来。林砚没接。沈砚的手悬在半空,指节绷得发白,腕骨凸起一道凌厉的弧线。过了足足七秒,他手腕一沉,保温桶底部轻轻磕在林砚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送粥。”沈砚说,“顺便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林砚终于伸手接过。指尖相触的刹那,他感到沈砚的拇指在自己小指关节上极快地蹭了一下,像一道无声的闪电。他垂眸看着保温桶上印着的褪色卡通猫图案——那是去年冬天他随口提过一句“这猫傻乎乎的还挺可爱”,沈砚第二天就买了同款,连杯垫都配齐了。“你皮夹克领子翻了。”林砚说。沈砚下意识低头,果然看见左边领口翘起一角。他伸手去按,林砚却先一步抬手,用指腹将那翘起的领子按平。动作很轻,指腹温热,带着晨起未散的潮气。沈砚的呼吸骤然滞住,睫毛剧烈颤了一下,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扯动。林砚收回手,转身往回走。沈砚跟上,一步不差,却始终落后半个身位。两人沉默着穿过小区花园,经过儿童游乐区时,一只麻雀突然从滑梯顶上扑棱棱飞起,翅膀扇动声惊飞了树梢几只乌鸦。林砚脚步微顿,沈砚立刻刹住,鞋尖几乎要撞上他后脚跟。“你妈今天去庙里上香。”林砚忽然开口,“求姻缘。”沈砚没应声,只是把插在兜里的左手慢慢抽出来,攥成拳,又松开,再攥紧。指节咔咔轻响。“她给你求了红绳。”林砚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新闻稿,“拴在腕子上,要戴够七七四十九天,中间不能断,不能沾水,不能见血。”沈砚停步。林砚也停了。初春的风卷着枯枝碎屑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林砚额前一缕碎发。他侧过脸,看见沈砚下颌线绷得像把出鞘的刀,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吞咽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你戴了?”沈砚问。林砚摇头。沈砚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倏地熄了。“我扔了。”林砚说。沈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强光刺中。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林砚却从他骤然失血的唇色里,读出了那个被咽回去的字——“为什么”。“因为我不信神佛。”林砚看着他,“我只信你。”风突然停了。世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沉重,混乱,像两台老旧收音机在同时播放不同频道的杂音。沈砚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至二十公分。他抬起右手,不是去碰林砚的脸,而是伸向林砚左腕内侧——那里皮肤苍白,血管淡青,此刻正随着心跳微微起伏。林砚没躲。沈砚的指尖悬停在离皮肤一毫米的地方,微微发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林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孤注一掷的清醒。“林砚。”沈砚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林砚耳膜上,“你知不知道,你妈求的那根红绳,根本不是求姻缘的?”林砚怔住。“是驱邪的。”沈砚一字一顿,“红绳缠七圈,朱砂写符,埋在桃木匣子里,在香炉底下压足七天。她怕我……把你带走。”林砚脑中轰然一声,像有根弦彻底崩断。他想起母亲昨夜电话里欲言又止的 pauses,想起她反复擦拭那尊白瓷观音像时发颤的手指,想起她今早出门前,目光扫过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时,那瞬间掠过的、混杂着恐惧与怜悯的复杂神色。“她觉得我是……”林砚声音发紧。“恶魔。”沈砚接下去,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她说你从小体弱,八字纯阴,容易被‘东西’缠上。而我……”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林砚脸上,“我出生那天,产房外的玉兰树全死了。满树白花,一夜枯尽。她偷偷找人算过,说我命格带煞,克亲,克友,克所爱。”林砚猛地抓住沈砚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皮肤里。“放屁。”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你克过谁?你他妈连蚂蚁搬家都要绕路走!”沈砚没挣脱,任由他抓着,只是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林砚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的手背青筋微凸,手腕内侧有道浅浅的旧疤,像一道被时光漂淡的月牙。“她还说,”沈砚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只要我离开你,你的病就会好。胃炎,失眠,每年春天必犯的过敏性哮喘……都会好。”林砚的手一点点松开,却没完全放开,只是下滑,攥住沈砚的手指。他盯着那道月牙形的疤,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暴雨夜,沈砚为护住他被自行车后轮绞进的左手,医生说差点截肢,最后缝了二十三针。那时沈砚躺在病床上,左手缠满纱布,右手指尖却还在林砚掌心一笔一划写“别怕”。“所以你昨天半夜,”林砚嗓音沙哑,“特意绕去我家老楼后面,把那棵快死的玉兰树……用硫酸泼了?”沈砚瞳孔骤然一缩,像被戳中隐秘的软肋。他没否认,只是沉默地转开脸,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风又起了,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细小的旧伤——那是初中时,他为挡下砸向林砚的板砖留下的。林砚松开他的手,从自己外套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张泛黄的病历复印件,字迹模糊,却清晰印着“患者:沈砚”、“诊断:先天性心脏瓣膜轻度反流”、“建议:避免剧烈情绪波动及过度劳累”。日期是十年前,沈砚十六岁。“你妈藏了十年。”林砚把病历按在沈砚胸口,纸张边缘刮过对方锁骨,“她怕你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会不敢靠近我。怕你觉得……配不上我。”沈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盯着那张薄薄的纸,像盯着一枚引爆器的引信。良久,他抬起手,不是去拿病历,而是用食指和中指,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抚过林砚眼下那片青影。指尖冰凉,却让林砚眼眶骤然发热。“林砚。”沈砚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砾在粗粝的陶罐里滚动,“我从来不怕配不上你。我怕的是……”他顿了顿,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滚烫的、灼人的东西,“我怕的是,等我哪天真的死了,你一个人,连怎么好好吃饭都不会。”林砚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不是抽泣,不是哽咽,就是两颗滚烫的液体,直直砸在沈砚手背上,洇开两小片深色水痕。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粗暴,鼻尖通红,却咧开一个难看的笑:“沈砚,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二那年,生物老师讲基因遗传,说有些致病基因,携带者自己不发病,却可能传给下一代?”沈砚点头,眼神茫然。“你心脏那个毛病,”林砚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我查了资料。它……不遗传。”沈砚怔住。“但是,”林砚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像在宣读某种不容置疑的判决,“如果你敢死,我就把你所有遗物烧了,把你名字从我家户口本上划掉,把你送我的每一件东西,全扔进碎纸机。然后我搬去南极,养一百只企鹅,教它们骂你。”沈砚眼眶猛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上前一步,将林砚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凶狠,像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林砚的脸被按在他颈窝,闻到熟悉的雪松与旧书页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医院消毒水的余味——那是他偷偷跑去复查后,没来得及彻底洗掉的。林砚抬起手,环住沈砚的腰。隔着厚实的毛衣和皮夹克,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脊椎凸起的骨节,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奔涌的、近乎绝望的搏动。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沈砚,我胃还疼。”沈砚的身体瞬间僵硬。“粥呢?”林砚抬起头,眼睛红肿,却努力弯起嘴角,“你不会……煮糊了吧?”沈砚松开他,手忙脚乱去解保温桶卡扣,手指抖得几乎拧不开。林砚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忽然笑出声,笑声清亮,惊飞了头顶梧桐枝上一只灰雀。沈砚终于打开桶盖,白粥的热气袅袅升腾,氤氲了两人视线。他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到林砚唇边。林砚低头喝掉,米粒软糯,咸淡恰好。他抬眼,正撞进沈砚眼里。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破碎的温柔。沈砚的拇指蹭过他下唇,拭去一点米粒,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林砚。”沈砚忽然说。“嗯?”“恶魔不会谈恋爱。”沈砚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初春寂静的晨光里轰然炸开,“但我会。”林砚愣住。沈砚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封的河面裂开第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汹涌奔流的暖意。他重新舀起一勺粥,这次没吹,只是静静看着林砚,眼神专注得令人心颤:“所以,你愿意……和一个不会谈恋爱的恶魔,试试看吗?”林砚没说话。他只是伸出舌尖,轻轻舔掉沈砚勺沿上一点溢出的米汤。然后,他抓住沈砚握勺的手,把那勺粥,连同沈砚微凉的指尖,一起含进嘴里。粥是温的。指尖是凉的。而沈砚眼底,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彻底底,轰然坍塌,又以另一种更坚韧的姿态,拔地而起。风掠过树梢,卷起无数细碎的光斑,像一场迟到了整个冬天的、盛大而温柔的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