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70章 简直不着调到没边

    沉默许久,齐云舟缓缓松开了攥着安宁的手,眸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只剩深不见底的晦暗。

    须臾,他微微抬眸看向安宁,仍做着最后一丝挣扎,声音沙哑破碎:“安宁,我们…当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吗…?”

    安宁静静的看着他:“齐云舟,你是大堰最年轻的镇边武将,是朝野公认的战神,家世好、样貌好,京中倾慕你的女子数不胜数,你的选择,有很多。”

    她没明说,但弦外之音却很明显。

    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成为夫妻,互相只拥有彼此…

    齐云舟身子微微一晃,险些踉跄摔倒。

    安宁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神色依旧温和平静,唇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齐将军,当心。”

    这一瞬,齐云舟的心,又麻又痛。

    他控制不住自己因她这细微的关怀而心动,也压不下自己被她拒绝的锥心之痛。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只感觉自己的心,乱得很,理也理不清。

    或许,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

    倏地,他缓缓起身,坐回了安宁对面的软凳,重新拿起小刀,低头默默为安宁片起兔肉。

    他垂着眼,片得专注,看上去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唯有眼角那抹未褪尽的红,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过片刻,整只野兔便被片得干干净净,片下的肉,堆了满满一碟子。

    他放下小刀,拿帕子擦了擦手,依旧垂着眸,嘴角扯出一个不甚好看的笑来:“安宁,肉都片好了,快子时了,我…我还要去巡营……”

    作为京郊大营的守将,齐云舟值守的时候,的确需要寻营,但现下是京郊狩猎的时期,大营内时时刻刻都有士兵在寻营,他并不需要亲自出面。

    安宁没有戳破他的狼狈,只轻轻点头,将桌上那瓶未开封的桃花酿递到他面前:“齐将军,夜里风大寒气重,喝些酒暖暖身子吧。”

    齐云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眼尾更红了几分,故作无事的抬手接过酒,浅浅扯了扯嘴角:“多谢…”

    ——

    营帐外,雪香看到齐云舟气势低沉萎靡地走出来,不禁错愕了一下。

    通常情况下,和主子独处后的男人,每一个都神采奕奕,满面春光,怎么齐将军和别人不太一样,看着这么失魂落魄?

    熊熊的八卦之魂,一瞬间开始燃烧。

    雪香忍不住抬手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见安宁一个人神态自若地坐在案边自斟自酌,她不禁眸子一转,试探道:“主子,齐将军还回来么?可要奴婢将这些兔肉,端下去温一温?”

    安宁瞥了雪香一眼,没好气地哼笑了一声。

    她没戳破雪香那点小心思,只朝她招了招手:“他要寻营,所以先走一步,我一个人无趣得很,正好你陪我一起喝两杯。”

    雪香微微一怔,有点受宠若惊:“这…怕是不合规矩呢…”

    话虽如此,她手上却已麻利地收拾起齐云舟用过的碗筷,又窸窸窣窣取来干净的新筷新盏,半点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安宁看在眼里,有些哭笑不得的扯了下嘴角。

    这丫头……

    如今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

    不过,却也越来越可爱了。

    她很喜欢。

    另一边,月色如水,温言正推着了无在营中漫步。

    看到齐云舟颓然地从安宁营帐走出来,正在说话的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只见他浑浑噩噩地朝着大营深处走去,一路垂着头,周遭的动静一丝一毫都未曾理会,模样失落到了极点。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有些怪异。

    这是?

    碰壁了?

    温言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既已和离,又何必再来纠缠。”

    了无双手合十,也轻轻低喃了一句:“人心易变,本就是寻常事…”

    一时间,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须臾,温言自嘲的扯了下嘴角:“罢了,不想那么多,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了无微微颔首:“听你的。”

    ——

    翌日,秋猎依旧如火如荼,营中气氛炽热不减。

    经抽签定序后,昨日个人积分榜前三甲与几位宗室子弟分任队长,共组成五支狩猎小队,各率队员奔赴猎场,开启今日的角逐。

    经过了昨夜,几个围在安宁身边的男人,神色皆有收敛,没了昨日的雀跃高涨,安宁的营帐周遭,便少了几分昨日的热闹喧嚣。

    安宁全然不受影响,睡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觉,起身时日头已高,收拾妥当后,便遣人去约桑枝枝一同用早膳。

    两人捧着热乎乎的牛乳,吃着雪香烙的酥软小香饼,只感觉这闲散的小日子简直美滋滋,惬意得无可挑剔。

    吃饱喝足,二人打算出去逛逛,中午在大营附近的乡镇寻些乡野小馆,尝尝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滋味。

    临出发前,安宁忽然记起了无。

    怕他一个人在大营里孤单,她照旧来寻他,准备带他一起出去玩。

    只是一掀开帘子,发现温言也在。

    他本是文臣,不善骑射,昨日去玩闹了一天,也算是参与过了,今日自然不想再去凑热闹。

    看安宁进来,他与了无都微微一怔,瞬间反应过来,安宁的来意。

    于是,二人游,变成了四人游。

    昨日去了枫林,安宁不想再去,于是一行人便去了大营另一边的小溪边钓鱼。

    四个人,却只买了三套渔具,还有一个自始至终都在偷懒睡觉。

    当然了,那个睡觉的,自然就是安宁。

    在溪边钓鱼的三人,不时看向草地上睡得正香的安宁,嘴角直抽抽。

    说要钓鱼的是她,结果就只有她不钓,简直不着调到没边。

    可即便她这么没边,三人也未见有半分不悦,反而都乖乖巧巧的坐在岸边,一本正经地执竿垂钓,连动静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她的清梦。

    明川和雪香守在安宁身边,一个打伞遮阳,一个徒手抓蚊子,也忙得不亦乐乎。

    等安宁伸着懒腰醒来时,早已过了午膳的时辰。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缓步走到溪边,探头去看三人的鱼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