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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他素来澄澈无波的心,漾开了些细微的波澜

    抄经?

    祈福?

    为了他?

    从前,总有人重金求他抄经,或为亲人、或为众生祈福超度,他修佛数十载,倒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抄经祈福。

    了无正怔怔发愣,安宁的目光恰好垂落下来,撞进他澄澈的眸子里。

    见他醒着,她唇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眉眼弯弯,像盛了夜空中的星光,软声叮嘱:“尊者,你要乖乖听话,好好养伤哦!我会日日来看你的!”

    了无:“……”

    他一句不必如此麻烦卡在喉咙里,在撞进安宁那双亮晶晶的含笑眸子时,彻底咽了回去,只觉心头某处,似被这抹笑意轻轻撞了一下,再也生不出半分推拒的心思。

    也不等他回应,马车的门帘已被掀开,安宁提着裙摆走下了马车。

    马车继续往前,没多久,就到了温言府上。

    温言甫一下车,就看到雪香站在自己府门外。

    他微微一怔,走上前:“雪香,你家殿下并未一同前来,现下已经回了长公主府,你快些回去吧。”

    雪香对温言躬身行礼,笑着回道:“奴婢知道呀,是殿下让奴婢在此等候太傅的。”

    温言又是一怔,正欲追问,就见雪香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素笺单子,双手捧着递了过来:“太傅,这是殿下为尊者采买的药材和器物清单。

    殿下担心事出突然,太傅府上来不及准备周全,耽误了尊者养伤,所以从寺里出发前,就命奴婢先行一步,回京都按照单子置办东西。”

    温言伸手接过清单,匆匆扫了一眼。

    清单上的物件列得极为详尽,从滋补肺腑的名贵药材,到卧床养伤用的软垫、护具,甚至连擦拭身子的软布、温药的小炉都一一写尽,其中滋补的药材最是数不胜数,桩桩件件,皆可见安宁的用心良苦。

    他心爱的小姑娘,知恩图报、重情重义,半点好都记在心里,她这么好,怎能叫人不心生疼惜。

    温言将清单收好,替了无道了声谢,语气郑重:“殿下费心了,臣替了无多谢殿下。”

    雪香微微躬身回礼,语气伶俐:“单子上的东西,太傅府上的奴仆已经妥善收好,如今话和单子带到,奴婢就不过多叨扰,这便回府复命了。”

    温言微微颔首,叮嘱道:“夜色渐深,雪香姑娘,一路小心。”

    雪香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去。

    马车里,一片静谧。

    了无听着二人的对话,心头莫名纷乱起来,连呼吸都微微失了节奏。

    恍惚间,安宁的模样在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凶巴巴地驳回他拒绝的话,满眼焦急地为他擦去嘴角血渍,还有方才临别时,那抹甜甜的、亮晶晶的笑。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来回交织,挥之不去。

    他素来澄澈无波的心,漾开了些细微的波澜。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情绪,了无的呼吸陡然一沉,手心猛地攥紧,眸底掠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闭上眼,摒除所有杂念,开始默念心经,试图以佛法,疯狂压制心底这抹这不该有的异样…

    ——

    翌日,安宁入宫了一趟。

    几日未曾进宫请安,未免父皇母后担忧,她还特意起了个大早。

    身为帝后,他们的敏锐程度自然非比寻常。

    简单寒暄两句后,皇后便握着安宁的手,神色担忧,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试探:“宁儿,母后瞧着你眼底有青黑,莫不是这几日在圣安寺小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安宁心头微凛,面上依旧挂着浅笑。

    她没敢说自己遇到了刺杀。

    祈福大典的余波未平,朝局本就有些动荡,若是再传出长公主遇刺的消息,定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徒增父皇母后的烦忧,更不利于朝堂安稳。

    她轻轻摇头,含糊其辞道:“母后放心,没什么大事,只是前几日在寺里忙着抄经祈福,耽搁了歇息罢了,休养两日便可恢复,不劳父皇母后挂心。”

    见她不愿多说,帝后也就没再逼问。

    宁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了自己的主意,有些事她愿意说,不必追问也会如实相告,若是不愿,再问也是无用。

    皇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疼惜:“宁儿,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莫要自己硬扛,父皇母后永远是你的靠山。”

    皇帝在一旁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又慈爱:“你母后说得对,安稳度日便好,万事有朕在。”

    帝后这份纯粹无杂的疼爱,如春日暖阳般漫进安宁心底,暖得她鼻尖微酸。

    按说原主早已开府独居,若非关乎大堰江山与朝堂安危的大事,帝后本可不必这般事事牵挂,可他们依旧把她当作未长大的孩子,事事疼惜、处处迁就。

    这份温情,让她格外贪恋,也格外珍视。

    临近午时,安宁便留在凤栖宫,陪着帝后一同用午膳。

    想着难得这般清净小聚,皇后又遣人去唤了太子前来。

    四人围坐一桌,没有朝堂上的君臣礼数,没有深宫里的试探猜忌,只有寻常人家的烟火温情。

    说说笑笑间,一顿午膳吃得格外其乐融融。

    膳后小憩片刻,安宁便起身辞行。

    出宫后,她没有回长公主府,径直去了太傅府。

    温言知道她会来,再加上要照顾了无,所以特意将太子的课业改到了上午,下午在府里等她,不曾外出。

    安宁到时,正瞧见温言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了无,在院中缓缓踱步晒太阳。

    秋日的暖阳澄澈柔和,懒洋洋地洒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静谧得恍若一幅水墨画,美得不似人间。

    了无本就清瘦,一袭素白僧袍随风轻摆,更显身姿清绝,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

    此番重伤初愈,身形愈发单薄,苍白的脸颊在金辉映衬下,褪去了几分病气,多了几分易碎的清冷,眉眼间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令人惊艳。

    温言气质清润,自带几分身居高位的淡漠疏离,却丝毫未被了无的仙气所压制,反倒与他的清冷相得益彰。

    一人温润如玉,一人清绝出尘,举手投足间满满都是默契,仿佛他们天生便该这般相交甚笃,天生就该这般理所应当地并肩而立。

    安宁不知不觉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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