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抬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微凉的墨发,无声安抚着少年那颗快要被撕裂的心,也回应着他那份无所保留的赤诚。
人骨子里皆有慕强之心。
于安宁而言,比起沉溺于情爱、温顺驯服的小绵羊,她更偏爱能在天际自由翱翔的雄鹰。
而乌洛瑾,从来都不是甘愿困于樊笼的猎物,他的骨血里藏着北疆草原的桀骜与野性,本就该拥有无垠天地。
他该是自由的。
安宁甚至都能想象到,少年在草原上自由驰骋的模样。
意气风发、潇洒不羁…
只是想想那份鲜活与自由,都足以让人心动。
倏地,安宁感觉颈间落下温热的湿意,顺着肌肤缓缓滑落。
少年的肩膀带着抑制不住的细碎颤抖,脆弱得让人心疼又心碎。
安宁默默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掌心一遍遍轻抚他的背脊,似要将所有的温柔都渡给他。
更漏声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少年终于挣脱了内心的桎梏,缓缓开口:“安宁,别忘了我…不论你身边有多少人,都别忘了我…”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沙哑到近乎破碎,一字一句都揪着人心。
安宁轻轻应声:“不会的,永远都不会…”
得了话,少年缓缓起身,与她拉开些许距离。
他眼眶泛着红,睫毛上满是水汽,瞧着可怜极了。
安宁抬手,怜惜地抚上他脸颊,继而在他眼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乌洛瑾,你是天上自由翱翔的鹰,无论飞得多高多远,只要飞累了,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
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心疼你,永远做你栖息的归处…”
少年喉间轻轻一滚,搂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将她摁进自己怀里,继而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无尽的不舍与眷恋,缠绵入骨,旖旎生香。
直至气息紊乱,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少年睁开情欲氤氲的眼,声音低哑得惑人:“安宁,带我沉沦…别让我在离开前,留下遗憾…”
安宁目光描摹着他惊为天人的眉眼轮廓,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惊心动魄的温柔浅笑:“好…”
二人再度吻成一团。
少年的吻,带着极致的珍重与贪恋,沿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下…
夜色深深,床幔颤颤。
这一夜,少年几乎无言,只将自己所有的爱意,尽数倾注在了行动里,引着怀中人一次次攀上极致的云端,将彼此的模样深深镌刻进骨血里…
——
翌日,安宁浑身酸软地醒来。
昨夜少年不知疲倦、辗转相缠的模样犹在眼前。
只是想想,她的腿都软了。
她怔怔看着床顶的雕花,思绪飘远。
也不知道,北疆那边何时会有动作,乌洛瑾还能在京都留多久。
今年的除夕,乌洛瑾会回北疆么?
回不去也没关系,喊他来她的长公主府过也一样,有她陪在身边,保证他不会孤单。
不过北疆突然有动作,想必是王庭内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乌洛瑾此番回去,是凶是吉。
他在堰朝多年,于北疆并无根基,骤然回去,若是被推上风口浪尖,怕是连自保的底牌都未必有。
念及至此,安宁心头一沉,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扬声对外唤道:“雪香!去将明川唤来!”
外间的雪香连忙应声:“是!奴婢遵命!”
同一时间,桃芳掀帘进来,伺候她起身。
内室,安宁怔怔。
刚刚起身时,她感觉颈间有个凉凉的东西滑落,带来轻微的下坠感。
她垂眸看去,只见胸前多了一枚墨玉打造的玉佩。
玉?
安宁微微一怔,不禁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将它托至眼前细看。
那玉触手温润,色泽如凝墨沉渊,却又在光线流转间,透出内蕴的幽绿光华,乃是罕见的墨翠。
玉佩一面刻着遒劲的狼王图腾,线条凌厉,一面刻着一个瑾字,笔锋沉稳,一看便知,是乌洛瑾的贴身之物,或许还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安宁能想象到,昨夜乌洛瑾将这玉系在她脖子上时的郑重,不禁眼睫微颤,心底泛起一片柔软的涟漪。
等桃芳伺候她梳洗妥当,明川也来了。
安宁屏退左右,叮嘱了他几句,让他挑选几个靠得住的暗卫,秘密前往北疆,一方面为她打探王庭动向,另一方面,也替她办几件事。
明川眸光幽深,隐隐猜到安宁的打算。
他没有多问,只温顺听话地照办。
虽然他很不爽乌洛瑾,也曾暗地里揍过乌洛瑾,但在大是大非上,他永远懂得分寸。
安宁用过早膳,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打算午膳后,去圣安寺看望一下了无。
只是临近午膳时分,明川仍旧没有回来。
她并未多想,只当挑选暗卫、安排行程需费些功夫,便没再多等。
于是,用过午膳后,安宁就只带了雪香和桃芳二人,乘车去了圣安寺。
到时,了无正在佛堂讲经。
安宁没出声打扰,只跟第一次来圣安寺时一样,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安安静静坐下听经。
在她进来时,了无抬眸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了无和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微微颔首示意。
只是这一次,了无无波无澜的淡漠目光里,多了一丝故人相逢应有的温润,虽浅淡,却真切,驱散了几分出家人的疏离。
讲经需持续近一个时辰。
这个点,又正是安宁平日里午睡的点。
不出意外的,袅袅梵音中,安宁又睡着了。
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温言给她当人肉垫子。
安宁窝在雪香肩头,鼻尖萦绕着少女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连梦里都沾了几分柔软清甜,睡得格外安稳。
于是,她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多时辰。
醒来时,佛堂里的香客早已散尽,只有两个小沙弥拿着扫帚,在动作轻缓的打扫地面。
了无没走,坐在安宁不远处的蒲团上看经书,显然是在等她睡醒。
安宁睡眼惺忪,目光朦胧间,只见一道清瘦身影静坐于光影交错处。
秋日澄澈的阳光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当真恍若拈花微笑的世外真佛,仙姿清绝,不染尘埃。
她一时竟看得有些怔忡。
人怎么可以生得这般清逸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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