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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心动与珍视,才是此刻最真切的心意

    话音稍顿,安宁甜甜一笑:“再说了,齐将军你盛都盛了,我总不好浪费,浪费粮食可是可耻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声音软软:“还是要谢过将军,还记得这些旧日子的小事。”

    一番话,如春日暖流涌入齐云舟心底,让他原本就酸酸涨涨的心,此刻更加涨得厉害。

    倏地,他喉间轻轻一滚,一时情难自禁,很是认真地说了句:“安宁,从前是我不好,以后…我会学着去了解你,了解你的喜好,了解你的口味,了解你的一切…”

    只要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后面这句,他没敢说出口,哽在了喉咙里。

    甚至在他将刚刚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

    他怎么如此冲动,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明明知道安宁不喜欢他纠缠,可他这该死的嘴,就是憋不住。

    臆想中的冷待与拒绝都没有发生,面前的姑娘只是缓缓放下了勺子,心平气和地看着他,浅浅笑着,语气轻柔:“齐将军为什么要这么说?”

    齐云舟眼睫颤了颤,心底那丝微弱的希望如星火燎原,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呼吸渐渐急促,胸膛微微起伏,唯恐这和颜悦色下一瞬便消散无踪。

    男人身子微微前倾,掌心不自觉收紧,眼底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安宁,从前我自负眼界在朝堂、在江山,以为内宅之事、儿女情长,不过微末小事,不足挂齿。

    对你,我只有面对长公主的君臣之礼,却从未真正正视过你这个人本身。

    你的喜好憎恶,你的书画才情,你日复一日无微不至的关切……我都视而不见,甚至将你满腔纯粹的痴心,曲解为令人厌烦的纠缠。”

    他语速渐快,像是怕一停顿,便再没有勇气说完:“成亲后,我可笑的以为,给予你应有的尊重便是全部,却忘了夫妻之间,彼此相知相守相惜,才是真正的尊重。

    我未曾试着踏进你的世界了解你,便凭着一己傲慢,毫不讲理地斩断了所有可能。

    我的冷淡,从不是因为你无足轻重,而是…

    而是我自己太过自负。”

    他浅浅吸了口气,胸腔里的滞闷却愈发浓烈:“和离之后,府中空荡,旧物依旧。

    我从那些空缺处,一点一滴,窥见你曾经存在的痕迹,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你那份被我肆意辜负的情意,有多真挚滚烫。”

    齐云舟深深地看着安宁,里面翻涌着痛悔与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所以,我说以后会试着了解你。

    并非奢求破镜重圆,亦不是要你施舍怜悯。

    而是我齐云舟,作为一个曾经有眼无珠的蠢人,想要弥补内心的缺憾。

    我想知道你喜欢读什么书,想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吃食……

    我想认识你,作为安宁,而不是长公主,仅此而已。”

    他声音低沉下去,有些沙哑:“这样说,或许很自私,但我仅仅只是想对自己、对那段潦草收场的过往,有一个交代。

    安宁,你可以拒绝,可以嗤之以鼻,我都坦然接受…”

    秋日微凉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吹散人心头的悸动,却吹不散雅间里凝滞的情绪。

    安宁一直安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波澜。

    直到齐云舟说完,她方才轻声开口,问的却是:“齐将军口中所说的了解,是因愧疚遗憾,还是因为看到了此时此刻坐在这里的我?”

    齐云舟怔怔,抬眸看着安宁。

    面前的姑娘,眸光清亮如洗,没有讥诮,没有嘲讽,而是很认真的在问他,是追悔失去的所有物,还是真正想珍惜眼前这个人?

    他喉间轻轻一滚,心中思绪万千。

    对安宁,他有愧疚,亦有遗憾,那是无法否认的过往。

    但当她坐在对面,如此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时,他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潜意识里,最渴望的答案。

    他想了解现在的她,想参与她以后的人生,不仅仅是为了弥补过去。

    心动与珍视,才是此刻最真切的心意。

    略一沉默,他收回纷乱的思绪,目光不闪不躲,坦诚相告:“都有!

    愧疚与遗憾是引子,但迫使我说出那番话的,是此时此刻我想重新了解你的心。

    安宁,我错了很多年,不想继续错下去了…

    你…可愿给我一个机会…?”

    安宁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似在审视,又似在回忆。

    须臾,她浅浅弯了下唇:“齐将军方才吃了不少辛辣的羊肉,尝尝这杏仁甜酪吧,甜丝丝、冰凉凉的,最是解腻。”

    杏仁甜酪是安宁极喜欢的食物之一,无论宴席私膳、府中酒楼,她总会点上一盏,这喜好,仿佛都刻进了骨子里。

    她没明着回答齐云舟刚刚那番话,只说让他尝一尝这杏仁甜酪。

    齐云舟很聪明,一瞬间便明白了安宁的言下之意。

    她这是松了口,是愿意给他机会,愿意让他从这一盏杏仁甜酪开始,褪去过往的偏见,重新开始了解真正的她。

    他眼睫轻轻一颤,滚烫的欢喜与甜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漫得他眼眶微微发热,不禁浅浅笑了起来。

    很难想象,素来冷峻严肃、在沙场上令敌胆寒的战神将军,会露出这般缱绻柔和的神情。

    眼看齐云舟无比珍重地将那盏杏仁甜酪端到面前,大口大口地往嘴里舀。

    安宁唇角的笑意也添了几分真切,眸光比之刚刚,柔和了许多…

    ——

    从品福楼离开后,齐云舟亲自驾车,一路护送安宁回了长公主府,直至府门紧闭,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是夜,万籁俱寂。

    安宁正要睡下,一道黑影却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闯入内室,骤然出现在床边。

    安宁心头一跳,惊得险些跳起来。

    待看清床边的人是谁,她方才松了口气,眼底浮现起几分幽怨之色,瞪着来人嗔道:“混蛋,你要吓死我吗?”

    来人抬手解下沾染夜露的外袍,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继而在榻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