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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他说的,全都是关于未来的期许

    安宁隐隐能猜到楼月白的心思,但她没问,也没点破,只就着他撑起的姿势微微仰身,抬手理了理他微乱的鬓发,眼中满是温柔的期许:“好啊,那我便拭目以待~”

    不论楼月白存了怎样破釜沉舟的心思,至少此刻,她不能影响到他的心志。

    留给这个少年奋力一搏的时间并不多,纵然有天命,他也得有承得起这命的资格。

    得了肯定的回答,少年肉眼可见的开心。

    安宁被他纯粹的笑意感染,目光也变得格外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并未再做什么亲昵的举动,只双双捧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大多时候,都是楼月白一个人在说。

    他说了很多,说秋猎时要如何策马弯弓,说做了羽林中郎将后要如何操练兵马,说将来要如何护着殿下,如何护着大堰的疆土……

    他说的,全都是关于未来的期许。

    这一刻,少年眼中的光,格外明亮。

    他像一只终于窥见广阔天地的雏鹰,羽翼尚未丰满,却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振翅,想要试风。

    那样的蓬勃朝气,那样的赤诚热烈,让人看着,便不由得心生呵护,愿助他乘风而起,直上九霄…

    ——

    从国公府离开时,临近午膳的时辰。

    楼国公夫妇客气挽留安宁用膳,但安宁知道,楼国公现在的心里一定不好受,留她也不过是全了君臣之礼,她若是真的留了下来,只怕楼国公的脸,能黑成锅底。

    人是铁,饭是钢,未免这顿饭吃不好,安宁很干脆地拒绝了楼国公夫妇。

    她没留下,除了满心不舍的楼月白本人外,所有人都是开心的,总算不必再强装欢笑。

    从国公府离开后,安宁眼看时辰已经晚了,就没回府,直接去了品福楼用膳。

    马车在品福楼门前停下,她刚刚下马车,就察觉马车外,有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抬眸看去,发现不远处,齐云舟正骑在马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周身气息沉凝,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同僚,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看两人的架势,显然也是来品福楼用膳的。

    只是看齐云舟这神色,似乎对方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那同僚说了几句,蓦地察觉齐云舟脸色不对,不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见是长公主,那人脸色一变,连忙翻身下马,远远的对着安宁拱手行礼,姿态谦卑恭敬。

    安宁微微颔首示意后,目光再度回到齐云舟身上。

    自中秋那日齐云舟醉酒失态后,她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和对方说话了,就连把贼人头目交给齐云舟这件事,也是明川去办的。

    她想到昨日在圣安寺时,齐云舟将身边的护卫都遣来保护她,不禁心念一动,对齐云舟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齐云舟恍惚了一下,有些踌躇不前,没敢动,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他深知,如今的安宁对他心存疏离,甚至抗拒他的靠近,是以根本不敢相信,这招手是让他近前。

    见他神色怔怔的发愣,一动不动,安宁歪了歪脑袋,提着裙摆,主动走到他面前。

    伴随着她的靠近,齐云舟的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她,直至她在马下站定,仰起脸望过来,他方才呼吸一滞,瞳孔骤然震颤起来。

    少女眉眼弯弯,脸上带着一丝嗔怪的幽怨,下巴微扬,语气软乎乎的:“齐云舟,你我好歹也算夫妻一场,见了我,你却连招呼都不打!

    你就对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如此耿耿于怀么?”

    说着,她撇撇嘴,故作失落地转身,作势要往品福楼里走:“算了算了,知道你不愿见我,我不惹你心烦便是。”

    “安宁!”齐云舟心头一紧,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几乎是滚鞍下马,两步便追至她身侧,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眼睛都急红了一圈:“我没有!”

    被他攥着的安宁,满眼无辜地转头看他:“没有什么?”

    齐云舟满眼认真,带着近乎卑微的急切:“我没有不喜欢你!你肯主动和我说话,我欢喜都来不及,怎会心烦!”

    安宁故作不信地挑眉:“是吗?”

    她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我瞧着可不像,方才我喊你,你都不肯应,明明就是不想搭理我。”

    齐云舟急了,脸色都有些发白,甚至都语无伦次起来:“没!真的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我真的没有不想理你!安宁,你信我!”

    见驰骋沙场的战神将军都要被自己急哭了,安宁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没再逗他。

    见她笑,齐云舟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但仍是满眼茫然:“安宁?”

    少女眸子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问他:“齐将军还没用膳吧?”

    这问题问的有些猝不及防,齐云舟有些发懵,但还是很乖的摇了摇头,回应安宁的话:“还没。”

    “那便巧了。”安宁转身朝着品福楼里走:“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一起吃吧~”

    齐云舟只感觉自己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端,恍惚的跟做梦一样。

    他脑子浑浑噩噩的,却本能地抬脚,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一同前来的同僚。

    对方看看齐云舟,又看看齐云舟的马,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略一沉默,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牵过齐云舟的马,送到了品福楼的马棚,继而很有眼力见的回了府,没跟上去凑热闹。

    品福楼内暖意融融,伙计引着安宁一行拾级而上,径直去往二楼雅间。

    雅间陈设清雅,窗明几净,处处透着精致闲适。

    安宁自顾自在临窗的位子落了座,姿态从容自在。

    齐云舟却僵在门边,手足无措地站着,没有安宁的允准,他不敢就这么随意坐下,生怕一个疏忽便惹得她不快。

    雪香恭敬上前,在一旁烫洗茶具,继而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安宁面前,一杯放在安宁对面。

    做完这些,她低眉颔首地后退两步,跟明川一起,默默站在了安宁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