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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张憔悴到几乎让她不敢相认的脸

    安宁尝试着去睁眼,却发现根本无处用力,就好像灵魂与躯壳分离了,她怎么也无法掌控这具身体。

    可下一秒,一丝轻微的痒意突然出现。

    还未细细感知,这痒意便裹挟着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开来,瞬间将她涣散的思绪狠狠拉回。

    一瞬间,安宁所有的感官归位。

    喉间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让她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唔……”

    破碎到几乎不成声的呻吟,在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时候,从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溢了出来。

    太痛苦了……

    比之前混沌中感受到的那些痛苦更加清晰,更加真实,也更加难以忍受。

    她想开口,想喊人,想睁开眼睛,想动一动,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依旧被禁锢在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里,如同鬼压身般,动弹不得。

    下一秒,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那温度并不炽热,却像一丝希望,瞬间吸引了安宁全部的感知。

    紧接着,男人温和清冽的声音紧随而来,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关切:“安宁?”

    这声音?

    是温言!

    安宁的心猛地一颤。

    她想应声,想告诉他,她渴,喉咙里像是裹了刀片,火烧火燎地疼!

    但她说不出话,只有破碎的气音在喉咙里滚动。

    似是感应到了她无声的痛苦与挣扎,覆在她额间的手掌安抚般的轻轻抚摸着:“别怕,我在…”

    话音刚落,温言立刻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失而复得的急促与惊惶,对着外间喊道:“雪香!快去请太医!霜吟!快把温着的药端进来!”

    顷刻间,安宁耳边响起了许多嘈杂的声音。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温言极其轻柔地扶了起来。

    后背落入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带着男人身上惯有的清冽书卷气与淡淡皂角香。

    紧接着,一勺温热的药汁被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干裂的唇边,顺着唇缝缓缓喂入。

    这药极苦,但很好的偎贴了她喉间的剧痛。

    随着几勺药汁缓缓滑入喉咙,安宁感觉,自己隐隐恢复了些力气。

    下一秒,她鸦羽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继而她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又缓慢地睁开了一条眼缝。

    长久沉陷黑暗,骤然涌入的光亮刺得她眼睛生疼,如同针扎。

    她不适地立刻蹙紧了眉头,喉间再次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安宁?!”怀抱着她的男人立刻放下药碗,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满眼担忧。

    他立刻反应过来是光线刺痛了她,当即长臂一伸,一把扯下了床边垂落的柔软纱帘。

    暖金色的光线变得柔和朦胧,不再刺眼,安宁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涣散,渐渐适应了光亮后,才缓缓凝聚起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憔悴到几乎让她不敢相认的脸。

    男人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添了几分狼狈。

    他原本清隽如玉的脸庞瘦脱了形,颧骨微微凸起,眼下乌青浓重得化不开,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全然没了往日温润如玉的模样。

    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底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沧桑。

    可就是这样一张写满风霜摧折的脸,在看到她睁眼的刹那,眼底骤然迸发出几乎能灼伤人的狂喜与光亮。

    这哪里还是那个风光霁月、从容淡泊的温太傅?

    安宁微微怔住,甚至一时间都忽略了自己身体的不适,只感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胀得厉害。

    这个傻子,为了她竟然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太傅……”

    她下意识地开口,试图唤他。

    声音却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可温言听见了。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他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声音更是抖得厉害,带着隐隐的鼻音:“嗯…我在,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抬手轻轻拭去安宁唇边的一点药渍,语气里满是怜惜:“乖,先别说话,你刚醒,元气大伤,费不得力气。”

    怕她担心多想,温言语气尽力放的平和:“太医马上就来,你且好好休息,有什么话,等你缓过来些,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说着,他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想让她重新躺回柔软的枕褥间。

    可安宁感觉自己已经在床上躺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浑身骨头又僵硬又酸痛,她根本不想再躺回去。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声音沙哑又破碎:“太傅…我不想躺了…就让我…靠着你…待一会儿…好不好…”

    温言闻言,动作瞬间僵住,再也不敢有半分挪动,就这么稳稳地抱着她,像抱着个易碎的瓷娃娃。

    安宁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这一刻,她才真切的感觉自己真的活了过来。

    伴随着那碗药的药力彻底化开,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不适渐渐缓解,身子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尤其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滞涩,此刻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之感。

    不用问也知道,寒蛊没了。

    死劫,竟真的过去了…

    她不禁眷恋地在温言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轻得像耳语:“太傅,我睡了多久?”

    温言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低语道:“十一天。”

    十一天……

    这么久啊。

    等等,不对!

    十一天,那便就是还没到八月十五!

    引蛊提前了?

    她微微仰头,看向怀抱着她的男人。

    不等她开口,温言便猜出了她的疑虑。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言简意赅地解释道:“那日你突然晕厥,寒蛊提前发作,侵蚀到你的心脉,情况危急,刻不容缓,根本等不到八月十五,所以,引蛊之事…不得不提前…”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收紧,仿佛要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一般,声音放得更柔:“好在,引蛊之事进行得很顺利。

    太医说,你体内蛊毒已清,日后只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身子骨就能慢慢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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