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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十万买个功夫巨星

    台北飞香港的航班,在云海上航行。

    机翼划开绵白的云层,像裁缝剪开一匹上好的绸缎。

    赵鑫合上报纸。

    ——头版是《甜蜜蜜》,在台湾票房破纪录的喜讯。

    角落里却塞着一则,不起眼的简讯“罗维影视武行陈元龙片场坠伤,公司称系行业常态”。

    他把报纸对折,折痕锋利得像手术刀。

    “通知陈律师,”

    他转向苏小曼,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准备全套解约诉讼方案。调两百万现金,要旧钞,装公文箱。给罗维发函,说我下午三点准时到。”

    苏小曼笔尖一顿“这么直接?罗维在圈内是出了名的……”

    “对某些人,客气就是软弱。”

    赵鑫望向舷窗外,夕阳正把云海染成熔金。

    “不如直接告诉他——这局棋,黑白子都得按我的规矩落。”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罗维影视会议室。

    罗维翘着二郎腿对律师冷笑“赵鑫?拍几部文艺片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赵鑫拎着一只黑色公文箱走进来,箱体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最扎眼的是。

    ——箱盖上搭着一件染血的旧护腕,血迹已氧化发黑,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如琥珀。

    赵鑫将公文箱,往会议桌正中一放。

    弹簧扣“啪”一声弹开,清脆得像骨折声。

    箱内整齐码放的旧钞,散发出油墨与岁月的混合气息,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鼻腔。

    罗维陷在真皮老板椅里,椅子被他坐出了两个深坑。

    他扯了扯嘴角“赵先生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收购邵氏。”

    “小生意。”

    赵鑫抽出三份文件,像发牌一样推过去。

    “汇丰本票,三十万,见票即兑。”

    罗维盯着那串零,眼皮跳了跳“什么意思?”

    “三件事。”

    赵鑫点燃香烟,火柴光在他眼底一闪。

    “解约、赔偿、买断陈元龙。违约金三十万我付,人我今天带走。”

    罗维干笑两声,笑声像砂纸磨铁“你当我这儿是菜市场?”

    “菜市场还要讨价还价。”

    赵鑫吐出一口烟,“我给的是实价。你签他五年,七部戏总共给了不到六万——平均一部戏八千五,还没你养的那条狼犬的伙食费高。”

    他弹落烟灰“这三十万,够你找二十个武行拍三十部戏。罗导,这笔账怎么算你都是血赚。”

    “他是我的人!”

    罗维拍桌,茶水溅湿合同。

    “是你的牛马。”

    赵鑫摁灭烟头,“他在你这儿跳楼十四次,撞碎九块玻璃,肋骨裂过三回。每次受伤,公司都说‘武行流血是常态’,药费还得自理——罗导,同是电影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身后律师轻咳一声,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赵先生,合约具有法律效力。诉讼拖上一年半载,您的新戏恐怕……”

    “好啊!”

    赵鑫又抽出一份牛皮纸袋,边缘已磨损起毛,“去年三次工伤的医院记录,伊利沙伯医院红章。这是武指酬劳清单,按行规该结五万二,实发八千。陈律师——”

    角落里的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声音平稳如钟“若上庭,这些证据加上《东方日报》专题——标题暂定《血汗武行光影背面的伤痕》——我预估判赔不低于五十万,另加声誉损失。”

    死寂。

    只有空调,嗡鸣如倒计时。

    罗维手背青筋暴起“你威胁我?”

    “我算账给你听。”

    赵鑫前倾身体,“两条路一,签字拿三十万,明天报纸写‘友好解约’;二,我带着这些去找《东方日报》总编——他是我老友。到时候别说三十万,你的公司、你的名声,还值三万吗?”

    他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击“对了,邵氏方小姐最近在物色武行班底。你说她看到这些……还会考虑你吗?”

    门被推开了。

    成龙穿着洗白的工装站在门口,袖口沾着上午拍戏的道具血迹。

    看见屋内阵势,他僵在门槛。

    ——一边是跟了五年的老板,一边是拎着三十万现金的陌生人。

    “来得正好。”

    赵鑫招手,“阿龙,告诉罗导——跟我走,你第一部戏预算一百二十万,你是男主。留在这儿……”

    他转向罗维,“罗导,你下部戏给他开多少?一万?一万五?”

    成龙喉结滚动,赵鑫却抢先开口。

    “深水埗笼屋,李翘的床板刻了三百多道痕,一天一道,数着日子活。”

    赵鑫声音突然变轻,轻得像耳语,“你在罗导这儿拍了七部戏,床板上该刻什么?是‘忍’字?‘命贱’?还是‘明天会不会死’?”

    成龙眼圈瞬间红了,别过脸去。

    罗维咬牙,声音从齿缝挤出“元龙!我给你涨到两万!不,两万五!留下,下部戏你第二男主!”

    “罗导……”

    成龙转回脸,眼眶通红。

    眼神却清亮如洗,“我在您这儿跳过十四次楼。第一次,您说‘下面是海绵’——其实是旧床垫。第三次撞玻璃,碎片扎进胳膊,您说‘武行见红才吉利’。”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深得,像要把五年憋屈吸尽“赵先生今天见我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是‘给你买全港最好的保险,跳楼戏用替身,想亲自上得我批准’。第二句是‘三餐按时吃,胃坏了打不好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他把我当人看。我跟他走。”

    罗维脸色惨白如纸。

    赵鑫推过万宝龙钢笔,笔尖金芒闪烁“签字吧,罗导。三十万不少了,你两部戏的纯利未必有这个数。拿着钱,体体面面喝你的普洱,不好吗?”

    律师俯身低语“罗导,见好就收……这赵鑫背后有邵氏……”

    罗维盯着本票,手抖了十几秒,终于抓起笔。

    “罗维”二字,签得张牙舞爪,力道穿透三层纸。

    笔尖“啪”一声断裂。

    走出大楼,成龙的手还在抖。

    赵鑫递烟,他接了三回才接稳。

    火苗凑近时,成龙突然问“赵先生,为什么赌我?香港武行成百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