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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裤裆翡翠的缘分

    赵鑫醒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昨晚收音机里徐小凤的歌声。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桌上的闹钟。

    ——八点十五分。

    上午约了郑裕彤,见面时间十一点,还得先回重庆大厦拿点材料。

    九点半,赵鑫站在周大福总行楼下时。

    那件二十七蚊的白衬衫,腋下已经有点汗湿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他抬头看着这栋金碧辉煌的大楼。

    想起两个月前,自己揣着裤裆翡翠,第一次走进周大福的样子。

    那会儿,他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现在好歹有件新衬衫。

    ——虽然是在庙街,被坑了二十七蚊买的。

    进大堂时,前台小姐的笑容还是那么标准“先生请问找谁?”

    “我和郑裕彤先生约了十一点,姓赵。”

    前台低头查了查,抬头时眼神变了变。

    “赵先生请稍等,我通知陈秘书。”

    等待的时候,赵鑫盯着玻璃柜台里那些金饰看。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套翡翠首饰。

    ——镯子、项链、耳环,水头很足,绿得通透。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翡翠的成色。

    ……怎么那么像他那块?

    “赵先生,郑先生在楼上等您。”

    陈秘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电梯还是金色的,轿厢里的檀香味依旧熟悉。

    陈秘书按下顶楼按钮,忽然笑了笑“赵先生今天气色不错。”

    “陈秘书还记得我?”

    赵鑫有点意外。

    “当然记得。”

    陈秘书说得意味深长,“裤裆里掏翡翠的客人,周大福开业以来,您是第一人。”

    赵鑫老脸一红“那会儿刚来香港,不懂规矩,让陈秘书见笑了。”

    “不见笑,郑先生后来还老提起这事,说您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电梯门开了,郑裕彤的办公室就在眼前。

    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

    郑裕彤本人,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见赵鑫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挂断了。

    “赵生,月二未见,变俊了些,坐。”

    郑裕彤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来,“饮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多谢郑先生。”

    赵鑫坐下,屁股陷进真皮沙发里,舒服得他想叹气。

    茶上来了,是白瓷杯,茶汤澄黄。

    郑裕彤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茶沫,抬眼看了看赵鑫。

    “赵生最近风头很劲啊,我太太天天在家学你说话——‘你不是在演打工仔,你就是打工仔’。”

    赵鑫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口说的,让郑先生见笑了。”

    “不见笑,说得好。”

    郑裕彤喝了口茶,“做生意也一样,不是演老板,你就是老板。演得再像,骨子里不对,客人一眼就看穿了。”

    这话说得赵鑫心里一动。他放下茶杯。

    斟酌着开口“郑先生说得对。其实说起来,我和郑先生也算有缘。”

    “哦?”

    郑裕彤挑眉。

    “记得我来周大福时,卖郑生那块玉。”

    赵鑫说得很坦然,“当时郑先生没因为我穿得寒酸就压价,给了公道价。这份人情,我记着。”

    郑裕彤愣了愣,随即笑了“那块裤裆翡翠?”

    “正是。”

    赵鑫脸又红了,“那会儿实在没地方藏,让郑先生见笑了。”

    “不见笑,谨慎点是好事。”

    郑裕彤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笑意,“不过赵生,你那块翡翠,后来我让人仔细清洗——洗了三遍。”

    赵鑫差点被茶水呛到“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郑裕彤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

    打开推到赵鑫面前“看看,眼熟吗?”

    盒子里,是一套通体碧绿水润的翡翠首饰。

    ——正是赵鑫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套姊妹款。

    现在在近处看更清楚了,那水头、那颜色。

    分明就是他,当初卖的那块料子做出来的。

    “这是……”

    赵鑫抬头看郑裕彤。

    “你那块料子出的。”

    郑裕彤拿起那只镯子,对着光看了看,“做了五套,这套最好。上个月慈善晚宴,我太太戴着这套去了,好几个圈内世交,都争着问是哪家的货。”

    赵鑫看着那翡翠,在灯光下泛着的温润绿光。

    心里有点复杂。

    这原本是他的东西,现在成了周大福的招牌。

    “郑先生手艺好,料子遇到好匠人,是它的福气。”

    赵鑫说得诚恳。

    郑裕彤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赵生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和我叙旧吧?”

    戏肉来了。

    赵鑫坐直身子“郑先生明察。实不相瞒,我在筹备一家唱片公司,专做粤语歌。宝丽金已经答应投资,但我觉得还不够。”

    “你想让我也投?”

    郑裕彤直接问。

    “是。”

    赵鑫点头,“理由很简单——因为郑先生做事公道。那日卖玉,您明明可以压价,却没有。这说明周大福的生意经,不是只看眼前利益。”

    郑裕彤没说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赵鑫继续说“我看过周大福的发展史,从澳门到香港,从小铺面到如今的气派。郑先生做生意的眼光和魄力,我是佩服的。音乐这门生意,虽然和珠宝不同,但道理相通——都要做精品,都要有长远眼光。”

    “你倒是会说话。”

    郑裕彤笑了,“但光会说话不够。我投钱,要看能不能赚钱。”

    “能赚。”

    赵鑫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几张手写表格,“这是我查的数据,香港唱片市场年增长百分之十八。主要消费群体,是十五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正好是周大福明年,要推的年轻系列的目标客户相重合。”

    郑裕彤接过表格看了看,眼神认真起来。

    “如果我的公司能做起来,可以和周大福深度合作。”

    赵鑫继续说,“不是简单的广告歌,是品牌绑定。年轻人听我们的歌,想起周大福;买周大福的饰品,想起我们的歌。这是文化植入,比硬广告管用。”

    “你给出多少份额?”

    郑裕彤放下表格。

    “三百万,百分之十的股份。”

    赵鑫报出数字,“公司现在估值三千万,也许有人觉得估值虚高。但三年后,我相信您会觉得这笔投资值。”

    “三年?”

    郑裕彤笑了,“年轻人,你哪来的自信?”

    “不是自信,是算出来的。”

    赵鑫又拿出几张纸,“这是我做的三年规划——第一年推张国荣,打知名度;第二年签新人和徐小凤合作,巩固市场;第三年进军东南亚,并谋算覆盖全亚洲。每一步都有具体目标和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