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75章 太学辩论

    光熹二十二年五月初五,端午,洛阳太学明堂。

    晨光透过明堂的藻井,洒在数百张年轻的面孔上。今天不是考试,不是典礼,而是太学一年一度的“治国之道”辩论赛。与往年不同,今年的辩手不仅有太学生,还有胡商子弟、天竺留学生、倭国遣使。他们穿着各色服饰,说着流利的汉语,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太学祭酒郑浑站在明堂前,须发皆白,腰背挺直。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诸生,今天辩论的主题是——治国之道。法治?德治?仁政?苛政?谁优谁劣?请辩手们各抒己见。”

    台下,数百名观众屏息凝神。刘辩坐在明堂正中的高台上,他的身旁,坐着太子刘衍。他的身后,站着尚书令张华、廷尉张机、兵部尚书郭嘉。他的目光,落在辩手席上。那里,坐着六个人。

    第一个,是太学生司马光。他是寒门子弟,精通经史,尤擅《春秋》。他的辩论风格犀利,言辞如刀。

    第二个,是太学生诸葛亮。他是琅琊人,先帝时入太学,精通兵法、律法、算学。他的辩论风格沉稳,滴水不漏。

    第三个,是胡商子弟石勒。他是粟特人,从小在洛阳长大,精通汉胡文化。他的辩论风格幽默,妙语连珠。

    第四个,是天竺留学生菩提。他是狮子国人,来洛阳学习佛法,兼修儒道。他的辩论风格平和,以理服人。

    第五个,是倭国遣使难升米。他是倭国使者,来洛阳学习大汉制度。他的汉语还不太流利,但他很认真。

    第六个,是太学女生蔡琰。她是蔡邕的孙女,精通音律、诗文、史书。她是今天的裁判,不参与辩论,但她的点评,往往一针见血。

    刘辩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笑了。他想起先帝,想起先帝在太学明堂前,对三千太学生说:“你们是种子。朕要你们替朕守住这江山。”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种子,发芽了。”

    第一轮辩论,法治与德治。正方司马光,主张法治。反方诸葛亮,主张德治。

    司马光站起身,拱手道:“诸君,学生以为,治国当以法治为先。法者,国之纲纪,民之保障。无法,则国乱;有法,则国治。先帝在时,颁《新律》,废肉刑,肃贪腐。法在,国在。法亡,国亡。”

    诸葛亮站起身,拱手道:“司马兄,学生以为,治国当以德治为本。德者,人之根本,国之基石。无德,则法无用;有德,则法自明。孔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德治,才是根本。”

    司马光反驳:“诸葛兄,德治虽好,但不能包治百病。贪官污吏,你跟他讲德,他听吗?杀人放火,你跟他讲礼,他服吗?还是要靠法。法,是底线。德,是上限。底线不能破,上限可以高。”

    诸葛亮道:“司马兄说得对。但法,是人定的,也是人执行的。执法的人,若无德,法就成了害人的工具。先帝在时,常说‘法在,国在’。但先帝也说,‘法外有情’。情,就是德。”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台下观众听得入神,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鼓掌,有人沉默。

    蔡琰站起身,点评道:“司马兄说法是底线,诸葛兄说德是根本。学生以为,两者并不矛盾。法以治标,德以治本。标本兼治,才是正道。”

    刘辩点点头,对张华说:“张卿,这个女娃,是谁?”

    张华道:“蔡邕的孙女,蔡琰。精通音律、诗文、史书。先帝在时,常夸她聪慧。”

    刘辩道:“好。不愧是蔡公之后。”

    第二轮辩论,仁政与苛政。正方石勒,主张仁政。反方菩提,主张苛政。

    石勒站起身,拱手道:“诸君,学生以为,治国当以仁政为先。仁者爱人,爱民如子。先帝在时,减赋、兴学、安边、肃贪。百姓爱戴他,至今不忘。这就是仁政的力量。”

    菩提站起身,拱手道:“石兄,学生以为,治国当以苛政为要。苛者,严也。法不严,则民不畏;刑不苛,则奸不除。先帝在时,斩贪官一百三十七人,流放三百余人,罢官五百余人。这就是苛政的威力。”

    石勒反驳:“菩提兄,苛政虽能一时见效,但不能持久。秦朝苛政,二世而亡。汉朝仁政,四百年不衰。苛政猛于虎,仁政暖如春。”

    菩提道:“石兄,仁政虽好,但不能包治百病。对好人,要仁。对坏人,要苛。先帝对百姓仁,对贪官苛。这就是仁苛并用。”

    台下,倭国使者难升米听得入神。他的汉语还不太流利,但他努力在听。他想起倭国,想起倭国的大王,想起倭国的百姓。他喃喃道:“仁政……苛政……都要用。”

    蔡琰点评道:“石兄说仁政暖如春,菩提兄说苛政猛于虎。学生以为,仁与苛,不是对立的。对百姓仁,对贪官苛。这才是治国之道。”

    刘辩又点点头,对张华说:“张卿,那个倭国人,叫什么?”

    张华道:“难升米。倭国使者,来洛阳学习大汉制度。”

    刘辩道:“好。让他好好学。学好了,回去教他们的大王。”

    第三轮辩论,自由辩论。六位辩手,各抒己见。司马光说:“法,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诸葛亮说:“德,是人心。人心齐,泰山移。”石勒说:“仁,是根本。根本固,枝叶茂。”菩提说:“苛,是利器。利器在,奸邪除。”难升米说:“学,是途径。途径通,文明达。”

    蔡琰最后点评:“诸君,今天辩论的主题是治国之道。学生以为,没有一种药,能治百病。没有一种法,能治万世。法治、德治、仁政、苛政,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善用者,皆可治国。不善用者,皆可乱国。先帝在时,常说‘法在,国在’。但先帝也说,‘法外有情’。法,是规矩。情,是人心。规矩要严,人心要暖。这就是治国之道。”

    台下,掌声雷动。

    刘辩站起身,走到明堂中央,面对那些年轻的面孔,高声道:“诸生,今天这场辩论,朕看了。很好。你们说得对,治国之道,没有定法。法治、德治、仁政、苛政,各有所长。但朕要告诉你们,不管用什么法,不管行什么政,心里要装着百姓。百姓好,你们才好。百姓不好,你们再好,也是假的。”

    学生们齐声道:“学生谨记!”

    刘辩转过身,看着张华,笑了:“张卿,此先帝之愿也。”

    张华的眼泪,流了下来:“陛下,先帝若在天有灵,当欣慰。”

    辩论赛结束,刘辩在太学设宴,款待辩手和各国学子。席间,胡商子弟石勒弹起琵琶,天竺留学生菩提念起佛经,倭国使者难升米唱起和歌,太学生司马光朗诵《诗经》,诸葛亮弹起古琴,蔡琰吹起洞箫。各种文化交融,各种艺术碰撞,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刘辩坐在主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骄傲。他想起先帝,想起先帝开海通商,改制立法,兴学育人。他想起先帝说:“辩儿,你记住,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文化包容,思想活跃。大汉的软实力,强了。”

    当夜,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二十二年五月,太学举办‘治国之道’辩论赛。胡商子弟、天竺留学生、倭国使者参与。蔡琰为裁判。学子们就法治、德治、仁政、苛政激烈辩论。文化包容,思想活跃。此先帝之愿也。”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

    当夜,太学门外。月光洒在太学门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法鼎前,望着那些刻字。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刘辩,你比你父皇厉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债,你要还。”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太学辩论……好一个文化包容。”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光熹二十二年六月,太学新生入学。司马光站在法鼎前,面对那些新生,高声道:“诸生,这座鼎,是先帝留给我们的。鼎在,法在;法在,国在。我们学法,守法,护法。不要辜负先帝,不要辜负陛下。”

    新生们齐声道:“学生谨记!”

    司马光转过身,看着那座鼎,看着那些刻字,看着那些兽首,看着那些朱雀。他想起祖父说过的话:“法在,国在。”他喃喃道:“祖父,孙儿记住了。”

    风吹过,鼎上的刻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宣室殿的灯火,还亮着。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新的一代,正在成长。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